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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一


  张镇摇头,说,不好给他添堵。他也不好说话。

  赵小文想不出什么高招,只好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水。

  张镇想了想说,我去找纪委、组织部、王部长谈谈!我想自请处分重一些!建议给张立的处分轻一些,依旧担任总监,而给我我记大过处分!

  赵小文惊讶,说,记大过?!这怎么行!背上这处分,你政治前途就算完了!

  张立也有些焦急,说,你这是把责任都揽了过去!其实都是因我把关不严造成的!

  张镇摆摆手,说,你们不明白,不这样,胡市长那里就过不了关!他是叫我低头服软呢!谁叫我得罪了人家呢?!

  赵小文问:韩念海怎么办?还给他什么处分?

  张镇说,眼下,小韩没办法继续干记者了,我看,就叫他先休息一下吧。处分嘛,就给个警告处分?

  张立问:警告处分,是最轻的处分,上边会答应吗?

  张镇说,他是记者,有采访什么的权力嘛,本来很正常的嘛!问题是播出来后造成的嘛。责任在我这个台长嘛!

  赵小文担心,因为一篇报道,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小韩会想得通吗?

  张镇对张立说,你叫韩念海来,我们一起和他谈!

  不一会儿,韩念海进来了。他见三位领导都阴沉着脸,又感觉屋子里气氛压抑,有些莫名其妙。张镇一指沙发,示意韩念海坐下,然后以平静的口气把事情经过和市委的处理意见说了一遍。韩念海一时惊愕,木呆在那里。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虽然他估计到会引发社会议论,但是,绝没有想到会招致这样的恶果!这突然的消息,就如一根大棒子,把他打懵了!

  三个领导都默默注视着韩念海。韩念海忽然笑了,说,看,打草惊蛇了吧!这正说明他们心虚!这正说明天达改制有问题!这正说明刘风江车祸有阴谋!

  张镇一惊,严厉地说,韩念海!你怎么也乱说这样的话?!正因为你有这样的意识,报道才有了倾向性!从今天开始,你先不要工作了,先在家写检查吧!

  韩念海脸色红涨,想说什么,又强压回了肚子。他站起来,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张立急忙站起来,说,小韩,张台是为你好!眼下你千万可别再乱说什么!你先不工作,其实对你是个保护!明白吗?

  韩念海当然明白道理,也当然清楚张镇和张立被他牵连了。一股对胡海三、宋春丽的愤慨,对张镇、张丽的愧疚情绪在胸中激荡!他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张镇,拉门走了出去。

  [100]

  回到办公室,韩念海带着情绪噼里啪啦地一通忙活,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同事们惊讶地看着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韩念海收拾完,一脸古怪神情,望了大家一圈,说,我被停职了!

  大伙不解,问:你怎么啦?犯什么事了吗?

  韩念海以嘲弄的口气说,是啊,触犯了权势人物呢!

  大家急忙凑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韩念海就把原委说了一遍,趁大家发愣,他提起兜子就走,走到门口,又转回身,望着大家,想说点什么,可又一时不知道说啥,嘴张了张,又闭紧,然后推开门走了。他走出大楼,钻进自己的面包车,发动起机器,可又不想回家。踌躇了一会儿,忽然想见见刘萍。这两天,他和刘萍电话联系了几次,刘萍依旧没有找到有什么价值的证据。但是,韩念海总感觉刘风江隐藏着足以致宋春丽死命的东西。他给刘萍打了个电话。刘凭此时正在父母家。韩念海问:有新发现吗?刘萍声音沮丧,说没有,又问韩念海在做什么。韩念海拉着长调说,准备回家休息啦!刘萍没明白,昨夜加班了?韩念海说,不是,我被停职了!

  为什么?!

  韩念海便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刘萍叹息一声,一腔悲愤,说,没想到这事连累了你们!他们太黑了!真是一手遮天了!

  韩念海冷笑一声,说,中国的天太大了,他们那点小巴掌还捂不过来!

  沉默了一下,刘萍问:你有什么打算?

  韩念海说,我想帮助你找到凶手!

  刘萍口气愤懑而又绝望,说,我也不知道爸爸到底有没有东西…

  韩念海说,我帮助你找!

  刘萍说,好啊!你赶紧过来吧!

  韩念海启动了车,快速开出院子,十几分钟后,来到了刘萍父母过去居住的小区。他走上三楼,敲开了门,刘萍把他迎了进去。

  刘萍今天穿了一身白色旗袍,眉宇间依旧流露出悲戚的神态。刘萍身段高挑,脸蛋俊美,皮肤白嫩,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养尊处优的贵小姐出身。她是市工会的一个科长。高中时,她和男生很少说话,大学毕业后这十几年,只是偶尔参加同学聚会,她和韩念海也没什么过深的交往。而在韩念海和其他男同学的心里,刘萍就如一只高贵的小天鹅,令他们倾慕又感自卑。她给韩念海泡了杯茶,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韩念海忽然问:你爸爸和宋春丽过去关系怎么样?其实他早听说,刘风江和宋春丽是多年的情人关系。

  刘萍眼里闪过矛盾复杂的神色,沉默了一下,幽怨地说,爸爸走了,按说我不应该说他的不检点…其实…他过去和宋春丽关系相当好…

  韩念海点头,盯着刘萍,等待刘萍继续说。刘萍呼出一口气,下了决心似地说,我和你都说了吧!我爸爸和宋春丽曾经是情人…

  韩念海侧脸听着。

  刘萍说,你知道,我爸爸过去是天达化工厂的厂长。宋春丽大学毕业分配到了厂子,慢慢就和我爸爸好上了。这个女人工作上也真有点本事的,不几年,我爸爸就提拔她当了车间主任、副厂长。后来,天达集团成立,我爸爸成了集团常务副总,推荐宋春丽接任了厂长。

  哦…

  再后来,宋春丽也担任了天达副总,还兼着化工厂长。再后来,天达一把手退休,宋春丽凭学历凭年轻,接任了老总。应该说,我爸爸的支持和推荐也起了很大作用。今年春天,天达开始改制,可我爸爸和宋春丽有了矛盾…

  韩念海问:到底因什么呢?

  刘萍显得不好意思,说,可能是宋春丽想和我爸爸中断关系吧…

  韩念海说,大伙传言,说宋春丽抱上了胡海三这个大树!

  刘萍说,不是传言,是真的!

  韩念海问:你爸爸说的?

  刘萍低下头,说,我妈妈和我私下说的。我妈妈这些年没少和我爸爸吵闹…

  哦…

  刘萍说完了父亲和宋春丽的恩怨,似乎也轻松了一口气,仰沙发里发呆了。韩念海也陷入了对刘萍讲述内容的回味和思索。一时二人都沉默了。韩念海想不明白,说,中断情人关系,不至于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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