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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二


  [131]

  张镇又回了一次县里。这次他没有直接进家门,而是先找了猴子。猴子又把几个朋友招呼了来。大家见了张镇不冷不热,就如张镇欠了他们一屁股债。猴子说,我们去看了两次嫂子,也把你的意思反复说过了。张镇问她最后什么态度?猴子说,嫂子对你爱得很深啊!

  张镇一听不妙,急切问:她到底同意不同意离啊?!

  猴子叹口气说,嫂子这人确实很不错的。

  张镇抓住猴子的瘦肩头,我问的是她到底离不离?

  猴子说,我和弟兄们都感觉你张镇不地道!不够朋友!

  张镇明白了,他和猴子这帮朋友的感情已成昔日往事,他在猴子们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已经消退尽失,他心里不禁一阵难过。缓缓站起身,说,我叫你们看不起了,我回去了。

  猴子问,你回哪里?

  张镇说回平川。

  猴子问,你不需要知道嫂子态度了?

  张镇说,她态度,不是不同意吗?

  猴子问,谁说的?

  张镇说,你刚才态度啊。

  猴子说,我是为嫂子鸣不平。

  张镇糊涂了,那…?

  猴子唉了一声,说,嫂子同意离婚…

  张镇一瞪眼,那你刚才…

  猴子说,嫂子说…协议,过一段再签。

  为什么?

  等和孩子谈开后,怕孩子想不开。

  张镇听了,仰面叹息一声,说,我何尝没想过孩子!

  中午快到了,猴子提议一起去饭店吃饭,张镇摆摆手,说,不吃了。我回平川了。说着站起身,默默朝外走。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望着大家,凝视了一会儿,说,我快要走了。

  大家不明白,问去哪里?

  张镇说,我要辞职下海了!

  大家要他仔细说清楚。张镇就说了去给江老板当总经理的事。大家惊讶万分,个个如被电击了般站那里张着口动不了。张镇挨个拍打了一下肩头,口气充满深情地说,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

  韩念海的烈士批了下来。追悼会在电视台大演播厅召开的,张镇主持的,市委宣传部王部长、分管文教的副市长,各有关部门负责人参加了。

  开完追悼会,王部长刚要上车走,张镇和张立上前拦住,拿出一份材料,说,王部长,我和张立决定辞职,这是辞职书,请转交市委。

  王部长愣住了,接过辞职书匆忙浏览了几眼,满脸大惑不解,你们…这是…?

  张镇一脸平静,说,王部长,我们已经考虑好了。

  王部长抖着那辞职书,这不胡闹吗?你们怎么这样?

  张镇说,我们还要离开平川。

  王部长真被搞懵了,这得市委研究…

  张镇说,不需要了,我们这就走了。

  王部长急问:去哪里?!

  张镇看了看张立,笑了一下,说,南方,下海。

  王部长用怪怪的眼神打量着两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张镇说,王部长,你是好人!我谢谢你!说着,给王部长鞠了一躬。然后,和张立走了。王部长呆呆站那里,望着张镇、张立离去的影子,重重叹息一声…

  深秋的西山,远远望去,染遍了红色。可到跟前一看,还有草丛的枯黄,还有松柏的苍绿,还有石头的灰白。张镇和张立坐着江老板派来迎接的车在风景区入口处停下了。他俩走到售票口,张镇把钱递进去,忽然愣住了!那里面坐着的售票员竟然是徐燕!徐燕也看到了张镇、张立,满脸羞愧尴尬,立即把头深埋到了桌面,扯下两张票匆忙递了出来。张镇和张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急忙拉着手朝门口走去。

  此时快近中午,又是旅游淡季,景区里没有多少游人。山石树木静默在暖洋洋的阳光中。他们牵着手,并着肩,沿着石级朝上走去。来到山顶,眺望平川市区,烟囱、铁塔、楼群清晰可见。张镇凝视着电视台的那座发射铁塔,忽然叹息了一声。张立问:叹息什么?

  张镇依旧看着那铁塔,脸上流露着遗憾神色,过了一会儿,这才叹道:好多想法没来得及做啊!

  张立也是一脸的惆怅,说,就如做了个梦!

  二人不再说话,继续看着那城市。

  忽然,张镇掏出手机,说,咱留个影吧!

  张立接过手机,调出照相,对准了背朝城市而立的张镇,发现张镇一脸严肃,便说,笑一下!

  张镇咧了咧嘴角,苦笑一下,依然冷傲,说,照吧!

  张镇又给张立照。张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整了整灰色风衣的领口,嘴唇一启,牙齿一露,算是笑了,可眼神里充满冷峻。张镇最喜欢张立的就是这个表情,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冷美人!赶忙按下了快门。

  张立看了看周围,说,可惜没人帮咱合影。

  张镇看了看周围,忽然蹦到张立身边,一手搂抱住张立的肩头,一手反面举着手机,说,咱自己照!

  张立被逗笑了,把头歪向张镇的脸,满眼柔情,一脸妩媚。张镇忽然吻着张立的脸蛋,按下了快门…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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