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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最终,童彤被苏小乔押了回去,沈之城打开门的时候,狠狠地抱住了她。他真的怕她再次逃跑。他们两个人抱头哭着,很催人泪下。

  苏小乔抛开两个泪人,在哭声下观赏起他们的小窝。很惬意,客厅墙上的树七彩着人生,这些墙贴都是他们自己刻的。苏小乔看着头上那两盏被碎布围起来的灯泡,两块碎布被叠成了两个小人套在灯泡上,很可爱,很幸福,苏小乔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开关,灯泡的影子射在对面的墙上,像两个人手拉手在旅行一样。

  或许,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创意人生?

  “喂,你们俩,等我有了房子,你们俩一起给我装修,OK?”苏小乔拿起沈之城的画,那满地都是童彤样子,认真、淘气、生气、吃饭、喝水、睡觉……画了那么多。

  “有空帮我也画一张。”苏小乔用手碰了一下染料,轻轻地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但是,他们的生活和爱情确实让自己羡慕。

  苏小乔招呼他们坐在沙发上,作为姐姐,她有权力了解所有的一切!

  沈之城很坦白,他说过去的都过去了,谁都不要再提了。

  沈之城太单纯,童彤太现实

  童彤却不。她要说,要说出来,再不说出来,她会疯的,她不要被一件事压一辈。现在说出来,不管沈之城是留是走,她都要接受。

  童彤曾经跟秋亚楠说过,自己再也不骗人了。所以,现在她要兑现她的承诺。

  她把自己骗婚的经过说出来的时候,沈之城的脸立马变了,他冲到画像堆里,不停地撕着它们,他恨,他恨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自己什么都没为她做过。他恨钱,恨它的铜臭味弥漫在空中,无处不在,他恨自己,恨自己不能让童彤过得更好,恨她为了自己抛开了尊严。

  两个女人坐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男人发疯,却没有办法阻止他。

  如果他接受她,童彤会很感激,她也会接受他所隐瞒的一切,跟他一起远走高飞。

  只是,爱情原本就是脆弱的,无论两个人有多相爱,总会被一些事情左右。

  沈之城太单纯,童彤太现实。

  苏小乔瞪着哭得不成样子的男子汉子,等待着他的答案。

  沈之城一直都是沉默的,他从房间里拉出一个被胶带封住大盒子,童彤记得那个盒子从平房搬过来的时候,他对自己说过,她可以碰什么东西,唯独不能碰这个箱子。现在,他拿起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用笔尖把它划开,里面全都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的画像。

  沈之城的妈妈死后,他用这种方式来记忆他和妈妈的点滴。也许是妈妈在天上保佑自己,他在平房外面一块空地上画画的时候,有一个自称出版社的老头问他有没有想过出画册,当时沈之城并没有理这个老头,因为他不需要别人知道他和妈妈的事情,他拒绝的老头,那个老头还是留了一张名片给他。自从童彤撞入他的生活后,他很多次都想把妈妈介绍给她,可是又怕想起那不愉快的往事,他就一直隐藏着。

  现在,他对童彤说,画册要出版,但是缺少配文。他的眼睛很亮,被眼泪洗过后的眼睛很特别,他说,配文让童彤来做,如果出版,他们就结婚!

  也就是说,画里面的女人是童彤天堂里的婆婆!

  寡妇婆婆来道歉

  牛莉打给苏小乔电话的时候,是她刚下火车的第一时间。周挺并不知道妈妈来北京的具体时间,因为牛莉这次来北京不是冲着儿子,而是冲着苏小乔来的。她要钱,儿子没有,但是苏小乔有。

  她要钱干什么?

  牛莉在电话里千嘱咐万嘱咐,不要跟周挺说自己来的事。苏小乔心里很纳闷,这又是要唱哪出呀!心想,不说就不说吧,也无所谓的。

  苏小乔赶到火车站去接她的时候,脸上没有笑,她不像是去接人,却像是去复仇一样。牛莉坐在肯德基里等她,那是苏小乔指定的地点。苏小乔不再跟以前一样了,她买了份套餐自顾自的吃起来,牛莉瞪大眼珠子盯着她吃东西,越看她,自己越饿。

  “我饿了,给我买份。”牛莉发话了,态度不太好。

  “你自己没钱吗?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早就寄给你了。”苏小乔抬眼瞄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啃起鸡腿来。

  “我没吃过这东西。”

  “你过去跟那个服务员说要份和我一样的就可以。”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把你儿子叫来,让他给你买。”苏小乔看着她一脸的冷漠:“需要我打电话给他吗?”

  “算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给我点钱……”

  “我不喜欢吃东西的时候说话。”苏小乔打断她的话,狠狠地吸了吸八珍果汁,吸管里发出声音触碰了她的心情。

  牛莉哭了……

  肯德基里面有人很多,他们拉着行李箱背着背包,排着队伍买东西,有些人只是为了找个地方坐一下才会花五块钱买杯可乐,有的人是真的饿了找不到吃的才会到这里,也有像苏小乔这种,不得不到这里的人。但是大家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那就是花钱。

  牛莉低着头不言语,还在流泪。苏小乔克制着自己的同情心,不去理会她。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她想离开的时候,牛莉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寡妇一字值万金

  对不起?

  苏小乔愣住了,她从来都没想过牛莉会有服软的一天,有时候她也想过,只要牛莉同意她和周挺结婚,她还是会感激她,只是心里那份感激还没爆发出来,牛莉马上又笑了,“小苏呀,我知道你比小挺工资高,我跟阿贵结婚的事和小挺说了,他愣是不是给,你看你能不能给我个三万五万的。”

  三万五万……苏小乔这才明白,牛莉“对不起”三个字是要换钱的,而且很贵,一字万金。

  “阿姨,我和周挺都是出来打工的,就算一年死拼最多也就存个一万两万的,现在不管干什么都有开支的,所以……”

  “不给是吧?”牛莉两眼一瞪,指着苏小乔的鼻子说:“你没钱还想跟我儿子过呀,你这不是拖累我儿子嘛!吼,如果我不把你们扯开,我就不要这个儿子了……”

  牛莉起身走,把苏小乔扔了在餐桌上……

  苏小乔想起身去追,却发现餐厅里好多人都在盯着她看,她把头别到玻璃窗口,看到牛莉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的背影那么单薄,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每走一步都显得那么苍凉,她这是要去哪里呀?苏小乔赶紧打电话给周挺,可是周挺并不知道牛莉来了北京。苏小乔一听,不对呀,这里只有她儿子,她不找他反而找自己。

  钱?

  “你妈跟我要钱,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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