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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怎么总是寻死!有一点骨气好不好!"姬瑶护着我,但这处山坡实在过于陡峭,我泪眼向苍天:"我不要武林秘籍更不想遇见世外高人!我也不想死得这么人品!"

  姬瑶个子小,力气却大,他抓住一块大石头,停住下坠的势头,而后身体一轻,带着我优雅地飞下去,再优雅地落地,最后暴力地敲了我一记爆栗:"丫头,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

  如果你不出现,我根本不会从上面掉下来!

  "姬瑶,你听好了,我站那好好的,是你--呜呜呜……"姬瑶捂住了我的嘴巴,示意我不要出声,一阵狂风刮过,他把我按在了一堆杂草后面。

  他说:"有人。"

  是的,有人。在我这个角度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四个面相妖娆的女子手持银刃,在空旷的山谷下站立,她们大冷天穿着薄纱质地的衣服,分别是白黑红紫四种颜色,颈脖上挂着纷繁的首饰,脸上绘着一株形状奇异的植物,她们持剑转着圈,每走一步,就有清脆的铃铛声传入风中。我往下看去,她们雪白的脚踝上果然挂着一串铃铛,这四个人应该就是锦秀一手调教出来的碧水宫四大护法了。

  真正让我挪不开眼睛的不是四位擅长施展幻术的护法,而是被她们围在中间的人。

  林晗的眉目,我是看多少次都觉得看不够的,他是标准的剑眉星目,除了一双只要是人看了都会瞬间失神的眼睛,他的五官算不上格外精致,却又带给人冰冷的美感。他面沉如水地立于她们之间,眼睛看着远方,手里的剑好像随时都会刺入人的咽喉,简单的词语从他薄薄的嘴唇里说出:"让开。"

  红衣护法说:"林晗,你现在和我们回去,说不定宫主还会原谅你。"

  "我不需要她的原谅。"

  "你是不是以为宫主舍不得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回是不回?"

  "不。"

  星星点点的雨不大不小,刚好有几滴落在林晗的剑上,顺着剑身滑下,像血。

  "很好。"红衣护法长剑一挥,"结阵!"

  四人同时退后,又同时出剑,刺向阵中的林晗。

  姬瑶看笑话似地说:"再来四个人都不是林晗的对手,太自不量力了。"

  "我怎么看着不对?"

  他不以为意:"林晗的武功是所有暗中最好的,整个碧水宫能够胜他的除了我,再无他人。"

  可是林晗只是灵巧地闪过四大护法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没有和她们正面交锋,比起交手,他好像更愿意找出空挡逃跑。红衣护法硬攻不成,黑衣护法如同离弦之箭,接着袭向林晗,林晗闪避后,白衣护法再接再厉,直到紫衣护法剑势扫向他的心口,他的左、右、后方都被人封死,避无可避,只能用剑去挡。

  紫衣护法的剑没入了他的胸口,如果不是姬瑶再次捂住了我的嘴,我一定会尖叫出声。姬瑶的语调也透着恐慌:"怎么会这样……"

  四把剑同时架上了林晗的脖子:"林晗,凭你一个武功全废的人也想从我们手中逃脱?"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雷声相继而来,豆大的雨点笼罩了天地之间的景物。

  姬瑶松开了抓着我的手,我趁机说:"救他!"

  没等姬瑶回答,林晗在她们剑上轻轻一点,便挣扎着起身了:"滚回去。"

  "你……竟敢用毒……"

  姬瑶深深吸了一口气:"扬花乱。中毒者若强行运功,便会散功。"

  大家都不能运功,比招式那四个人不是林晗的对手,在他扬剑的那一刻,她们纷纷散开:"你不能恩将仇报!宫主是怎么对你的,你应该清楚,你非但不感激还为了那个女人……"

  一缕湿透的头发垂到了他的唇边,他反问:"恩将仇报?"

  红衣护法面色微微发白,她镇定了一会儿,道:"你不要忘了,当年你父母死在辽人手里,是大将军收留了你,是宫主把你留在身边,让人教你断水剑法。你忤逆她已是不该,更何况是要从她身边逃离。"

  "她让锦仙破坏主子任务的那一刻起,我就什么都不欠她了。"

  她们大声嘲笑:"碧水宫里我们最看不起的人就是你!如果你死心塌地地跟着宫主,我们就当你是一条忠心的狗,可惜你这条狗不知道得了谢无双什么好处,竟然反咬主人,连狗都做的不纯粹,还要摆出一副全天下都对不起你的表情,你真是连狗都不如!"

  冰冷的雨水流了我一脸,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和姬瑶默默地站着,听见林晗淡然地说:"狗又如何,狗比人好多了。"

  又一个闪电下来,我擦干净脸上的雨水,四周静静的,再没了任何声息。

  四大护法战败而归。

  忽明忽暗的光映着林晗的脸,殷红的血水从他的伤口绽开,染红了他的衣衫,是那样的触目惊心。他回望了一眼她们离开的方向,将手里的剑扔到了地上。

  "她给我一本断水秘籍,我如她所愿成为她的杀人工具;她要做宫主,我带走威胁在外流离两年成全她;她答应不为难无双,我自废武功抛下尊严做她男宠;她救我一命,毁我一生。从来,我都不欠她的,所以,不要逼我。"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寒风刮过,我一哆嗦,打了一个喷嚏。

  再不能躲着看了,我从草堆后面走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伤口:"姬瑶,你真过分。你和林晗串通好了,让我趴在屋顶上看他和锦秀的奸情,好断了我的念想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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