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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他抱着我不肯松开:"你一直不回来,我以为你出事了。"

  "小苏公子,"海棠轻咳一声,"双双淋了雨,需要马上去换衣服,还请公子避一避。"

  "我帮她换。"苏淮话一出口,连王爷也免不了要咳了。

  我才没好意思让个男人给我换衣服,我一个人进了房,把湿了的衣服丢一边,换上厚实的棉衣,用毛巾擦干净头发才把守在门口的苏淮叫了进来。我这一天很累,他也不轻松,照着昏暗的灯光,我发现他嘴角有淡淡的淤青:"打架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如果动完口还不能解气的话,那就只有动手了。"他毫不在意地说。

  我吃吃地笑:"我一个下堂妻都没那么气,你倒要动手。小苏,你这样当面和苏夫人闹翻了不好,毕竟你以后还要在家里看她的脸色。"

  苏淮往我的妆台上一坐:"闹都闹了,不过本少爷以后才不要看他们的脸色,反正我卷铺盖走人了。"

  闹得别人家庭不和睦不是我的初衷,我沉下脸来:"小苏,离家出走是小孩子才干的事儿。"

  他没给我笑脸,悠悠说道:"苏府固然好,我从前不求入士只图安逸,现在想想,终究是不行的。寒窗苦读十年,总要有个结果,难道我能一辈子在父亲的庇荫下安于一隅?况且就凭我的出身,苏府也容不下我,与其寄人篱下,不如考个功名,另立家门。"

  他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我不好反驳,只得说:"你和王爷关系不错嘛,燕雀街上那么多客栈不住,偏你就跑到瑞王府来了。"

  "那是,我和云深从小就……"苏淮话转过弯来,"不对,双双,我住这来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呀。"

  我不怎么抱希望地说:"小苏,快抬头看,今天天气真好。"

  他伸手就拧我的脸:"又来这一套。"

  我说:"我这是给你反悔的机会。"

  "我没什么可反悔的。"他从妆台上跳下来,戏谑地说,"况且,我们现在可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奸夫淫妇哎,有名无实,太吃亏了。不如我们把它做实了吧。"

  没见过做了奸夫还这么开心的。

  我目露凶光:"我被人休了你很开心是不是?"

  "绝对不是。"

  "你在笑,你就是!"

  "绝对没有。"

  "你还笑,你就有!"

  "绝对……"

  "去死吧你!"我愤恨地拿毛巾扔他。

  苏淮一把握住我的手,我惴惴不安地想要甩掉,可是他抓得很紧,我一时间懵了,"别……"

  "现在是很开心的,不过在你没有回来之前,我差点要杀人。"

  我就是看不得苏淮干净透亮的眼睛这样盯着我看,我会觉得没力气去反抗。我发现他就算不笑,只要一抿嘴,嘴边就会自然而然地出现一个小小的酒窝,我一度很好奇想去摸一摸。而今又值美色当前,我咽了口口水,提醒自己不能犯错误……一定不能犯错误……

  苏淮慢慢地靠近我。

  "小苏!"就在他快要亲到我的时候,我突然高叫了一声,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我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压惊,然后鼓起勇气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有件事情我必须说清楚,在你告白之前我就心有所属虽然那个人并不把我当回事,苏容说的没错,我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可爱又干净的姑娘,我爱的人是一个拽得要命的杀手,我失身于他,差点生了他的孩子,所以,小苏,对不起,苏容把你牵扯进来,给你蒙上了不白之冤,损害了你的清誉,我会想办法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你不该背的黑锅我绝对不会让你背。话说到这里你就该明白,我不像你想得那样好,我给过你机会看天气让你反悔,你没有反悔,没有关系,你现在还可以抬头看天气看完以后掉头就走,天涯何处无芳草,你长得帅人缘好又聪明,琴棋书画样样都行,等你考了功名之后想做驸马都没问题,我连苏容都配不上更配不上你,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很有自知之明,你放心,你走了以后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淮一张小脸由白到红,由红到白,最后赤橙黄绿青蓝紫精彩纷呈。

  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他动作迅速地离开了,迅速得让我叹为观止。

  看不出苏淮也是一实在的人啊。

  不知为什么,我还是有点难过,无论怎么样,一天失恋三次也算是破纪录了。

  我擦了擦眼角或有或没有的泪水,正要去挑忽闪忽闪的灯花。

  "双双是最好最好的姑娘!"

  "我最喜欢双双!"

  "没有人比双双更可爱!"

  "……"

  惊天动地的吼声从院子里传来,接着是人们开窗户开门的声音,大家半夜被闹醒,纷纷哀号抱怨。我颤抖着说:"傻……傻瓜……"

  我追出去,看到王爷像拎小鸡一样揪着苏淮大骂:"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再叫就收拾东西睡到街上去!笨蛋!"

  "放手放手,我还没有叫完呢你让我叫完--"

  王爷几乎是用拖的把死皮赖脸的家伙拖到了我面前:"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当面说、小声说、尽情说,本王批准了。小苏闲人,你慢慢闲,本王还要睡觉。"王爷朝那些探出头来看热闹的姑娘们眉峰一挑,大家都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回房睡觉去了。

  王爷迈着风骚的步子走了,剩下苏淮无辜地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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