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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但也有例外的,若来者为蛮横之人,往往一边口中骂着粗话一边要硬闯,根本不理会他亮出来的那叠交钞。

  此人也不和人急,摆着笑脸,手掌一转,便扣住人家手腕,另一只手把交钞揣好,又从怀中掏出另一件物什,在人眼前晃晃。

  被他扣住手腕的人,早已痛得额角发汗,待到看清他手里之物,更是大惊失色。

  随后他手一松,再蛮横之人都会默然离去,他就笑嘻嘻地看着人家背影,再笑嘻嘻地坐回椅子上,等着下一个登门的男人。

  负责在大厅擦桌子的小厮已经将同一张桌子擦了十八遍了,眼睁睁地瞧着这个怪异男人的怪异行径,不停地咽自己的口水。

  这人不光不让欲见安可洛的男人进来,还不时地看看在大厅里的姑娘们,对着她们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范衾衾走到他跟前,满脸怒色,大声道:"喂,你这人真是好生奇怪。天音楼如何得罪你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走?"

  这人听了,朝范衾衾眨眨眼睛,黑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眼睛眯成了半月形,笑得更是迷人, "这位姑娘不单貌美,连声音都这么动听。"直直的眼神将范衾衾瞅得脸都红了,"我先前不是说了么,我有事要见安姑娘,还请这位姑娘去帮我传个话。"

  范衾衾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清了清嗓子, "你说这话也不觉得脸红,那么多人要见安姐姐,都被你赶走了,凭什么你要见便见?好端端一个人,正事儿不做,偏在我们天音楼从下午一直耗到现在,你瞧瞧,外面天都黑了,你烦不烦啊?"

  这人听了,哈哈笑了两声, "天黑了正好。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耐心倒是足得很。何况,既是受人之托,便要忠人之事。这位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范衾衾奇怪道:"受人之托?难道还有人求你来这儿赶别人走?真是奇了!"

  男人的嘴角弯起来, "只要安姑娘下来,我说完要说的事便走。决不食言。"

  范衾衾还欲开口,就见白袍男子笑嘻嘻地望着她身后,突然站了起来,"这位可是安姑娘?"

  范衾衾转身,见安可洛陪了楚沐怜下来,急急叫道:"安姐姐,你出来做什么,这人根本不需要理会,索性让他等到底,不吃不喝的,看他能坚持多久!"

  楚沐怜嗔道:"瞧瞧这张没轻没重的嘴,让旁人听了,还当我们天音楼的姑娘个个像你似的,一点儿礼数都没有。"

  白袍男子因笑道:"这倒不要紧,在下最喜欢这样不符常理的姑娘。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范衾衾见他语气颇为轻佻,脸又是一阵红,正要张口再骂,手却被安可洛拉住了。

  安可洛微微一福, "楚娘今日身上不爽,我一直陪在身边,郎中才来看过。先前是怠慢了公子,只是不知公子挡着天音楼的门槛,究竟何意?"

  "不敢,"白袍男子勾了勾唇角,"想必安姑娘也瞧见了外头的人马盛况,在下实是受人之托,不想安姑娘受扰,给安姑娘一个清净罢了。"

  "受何人所托,公子可否言明?"安可洛虽在楼上,但先前梳云已将这男子在大厅的行径细细对她描述了,心中料定此人不凡,但听到他是受人之托,也不免惊讶,竟不知什么样的人可以开口让他做事。

  白袍男子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递给安可洛,笑道:"那人说了,安姑娘一见这个便知。"

  他掏出帕子之时,安可洛便已明白--是她昨日在偏厅替尉迟决擦拭手背上血迹时用的,后来便怎么也寻不到了,谁能想到此刻却在这白袍男子身上?

  一想到尉迟决,她便浑身不自在起来,耳朵发烧,却也不得不接过那帕子,赶紧塞进袖子里。

  身旁的范衾衾早叫了起来,"那不是安姐姐一直随身带的帕子么?你是怎么偷了去的?"

  白袍男子闻言,一脸愕然,"这位姑娘,在下如何得罪你了,你要如此污蔑在下?我与安姑娘今日才见,那帕子怎会是我偷去的?"

  范衾衾小脸俏红,仍不依不饶道:"看你这人嬉皮笑脸的样子,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谁知道你是用了什么下三烂的手段,偷了这帕子,还不就是处心积虑地要见安姐姐一面!"

  白袍男子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得,本想做件好事以成人之美,谁料竟被一小母狼咬住不放!我何时受过如此待遇,唉……"

  范衾衾跳了起来,怒道:"你骂谁是小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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