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456网文网 > 长恨歌之梦断凤凰阙 >
十八



  只闻其声,宁歌便知此人自称徐佳却不是徐佳。他究竟是谁?究竟意欲何为?他是方才那个年少内侍么?

  宁歌侧首望绫子一眼,昂然闯进内殿,厉声喝道:“放肆!”

  绫子随她步入内殿,惊讶地瞪大双眼,只见帷帐半掩,床前光滑宫砖上衣裳袍服凌乱铺陈,床榻上两具单衣躯体交叠,其上者正是萧顶添。听此娇喝,萧顶添回首,双眼微眯,目中光华涣散,恍若不识眼前女子。

  果然是与阿桑低声耳语的妖冶内侍!宁歌命绫子熄灭熏香、打开长窗,朝那妖冶内侍严厉道:“还不滚下来?”

  那内侍往昔便已慑于湘君公主威严,此时更是仓惶跌下床榻,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紫红双唇亦颤抖如狂风中的落叶:“小的……小的是陛下吩咐过来伺候侯爷的……”

  宁歌双眸一拧,斥责道:“胡说!再让我看见你,小心你的狗命。还不滚?”

  那内侍点头如捣蒜,胡乱抓着宫砖上的衣物,手指剧颤……蓦地,他身躯一僵,双手捂着自己的脖颈,粉面纠结,似是非常痛苦,且伴有嗬嗬喘气之声,片刻之后,他突然发出一声急促之音,随即倒地身亡,嘴角溢出浓黑之血。

  绫子小心翼翼地蹲下探其鼻息,“公主,中毒身亡,应是剧毒。此毒乃微紫粉末状,涂于唇上及脖颈处,稍许唾液触及,便如他这般,片刻即亡。”

  萧顶添似被他惨烈、可怖的死状吓得惊醒,双眼圆睁,呆呆地盯着那张美得不似真人的脸。

  绫子凝重道:“侯爷,是公主救了你。”

  萧顶添跌坐在床榻上,缓缓地抬头,看向宁歌,目光惊怕得僵直,仍有余悸。

  衣衫凌乱,眼神痴呆。绫子眼见昔日一国帝王便是如此孤弱男子,不由得心生鄙夷,却不便在公主面前显露,只得再次提醒:“侯爷,公主在外殿等候,请尽快更衣。”

  宁歌转身出殿,语意坚决:“绫子,备车驾。”

  绫子应下,快步出殿张罗。

  不久,萧顶添穿戴齐整,踱步出殿,看见宁歌立于大殿门扉处,鬓发被夜风吹得稍乱,影姿柔而娉婷、韧而冷傲……他瞧得呆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上前欠身道:“谢公主。”

  恰时,一抹利落身影出现于偏殿大门处,绫子迎上来,禀道:“公主,车驾已在殿外候着。”

  宁歌从腰间摸出一枚镂雕五龙玉佩递与绫子,“绫子,你护送侯爷出宫,若有拦阻,便出示此玉佩。”

  绫子颔首,“小的明白,侯爷,请吧!”

  在绫子的指引下,萧顶添登上车驾,弯身进入车厢的那一瞬,他回首望去——她的眉目仍是清冷如秋水,但他晓得,她的内心并非如此。车驾嘚嘚而去,没入宫道尽头的黑暗处。宁歌轻轻呼气,慢慢走回寝殿。行出不远,便有一个沉朗声音自身后传来:“公主尚未回殿歇息么?或是良宵人不寐,在此独赏夜色?”

  无需回首,宁歌亦知身后那人是谁。且他适时出现在此,只怕不是巧合。那妖冶内侍,那奇香剧毒,那致萧顶添于死命的计谋,会是他指使的吗?然而,他如何能指使阿桑?莫非是母后?可是,母后为何封侯之后再行暗杀?

  她曼声冷道:“杨将军尽忠职守,定会深得母后欢心。”

  再无多余言语,宁歌迈步前行。那冷若霜水的话音,飘散于夜风中,好似一声叹息。杨策立于宫道上,目光如雕,久久流连于那柔韧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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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①部分资料出自《汉武逸事》。

  ②晋朝的侍中比中书监、中书令的地位高,成为朝廷要职,曹魏掌权的中书监、令刘放、孙资甚至可以决定三公任免。泰始二年,诏曰:“古者百官,官箴王阙。然保氏特以谏诤为职,今之侍中、常侍实处此位。择其能正色弼违匡救不逮者,以兼此选。”由侍中侯史光等巡视天下,侍中已经从曹魏时期的加衔、内廷顾问成为有实权的职务。南朝宋文帝以侍中掌机要,梁、陈相沿,往往成为事实上的宰相。北魏尤重其官。护军将军统领京师城内禁军。

  ③出自张衡《西京赋》,描写一种大型乐舞《总会仙唱》,众女计百。

  ④古琴曲,晋竹林七贤阮籍所作。阮籍通过描绘混沌的情态,泄发内心积郁的不平之气,音乐内涵含蓄、寓意深刻。在晋代司马氏统治下,当时士大夫为免遭杀戮,便隐居山林,弹琴吟诗,借酒佯狂,以洁身自保,并示不满。《酒狂》反映的正是这一特定历史环境中士大夫阶层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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