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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你忧心?哀家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太后娘娘声音都变调了。

  “哎哟哟,太后娘娘真是误解了臣弟一番好意了,臣弟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故意灌醉皇帝呀……”段拢月睁大眼睛,将小生怕怕的神情做了个十足十。

  “段拢月!今天可是皇帝的洞房花烛夜!你把皇帝弄成这样,你让哀家……怎么向威国公交代!”

  “哎哟哟,太后娘娘这话可有些过了。皇帝才十二岁呀,哪里知道什么洞房花烛夜?您就算不为皇帝着想,也该为咱们皇室后祚的福祉想一想啊!”

  “段拢月!”太后娘娘又急又怒,几乎要哭出来了。

  “哎呀……”这回没等段拢月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太后娘娘已经一把将檀香扇扔了过去,正砸在拢月王爷的脑门上。

  “素方,去找几个小太监。今天晚上,就算抬也要把皇帝抬到香罗殿去!”太后娘娘厉声吩咐。

  “是。”太后娘娘面前的第一女官素方苦着脸,退下去了。

  段拢月把掉在地上的残破檀香扇捡起来,揣进怀里,摸着脑门晃晃荡荡走开了。他一边走,一边还滔滔不绝地念叨,“哎哟哟,哎哟哟,可怜了皇帝的洞房花烛夜哟。”

  太后娘娘额角青筋暴露,脸上血色尽失。

  这些年来,温婉贤淑的太后娘娘心里其实一直藏着个嗜血的泼妇,这泼妇每晚都在她的梦里把拢月王爷大卸八块,抽筋扒皮。

  小皇帝段云嶂的确醉得很厉害。

  太后娘娘虽然对小皇帝万般娇纵,但在饮酒这方面却管得极严。皇叔段拢月偶尔会偷偷弄一个小酒坛进宫,皇帝便拉着他在御花园里寻一个僻静的树丛,顶风作案。不过这样的情况下,皇帝喝不了多少酒,自然也就到不了喝醉的程度。

  可是今日不同往日。今日是皇帝娶妻立后的大喜日子,而且娶的还是当朝威国公的千金。用皇叔段拢月的话来说就是,从今日起,他就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了。这样的大喜之日,喝点小酒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只是皇帝没有把握好分寸,一个不小心,便喝醉了。

  这是皇帝人生中第一次醉酒,自然要处理得慎重再慎重。

  女官素方带着一群小太监,将皇帝抬到香罗殿的时候,香罗殿里面已经人仰马翻。

  太医已经在香罗殿等候,为皇帝诊治过后,开了一帖醒酒药,喂了下去。宫女太监们又张罗着给皇帝沐浴更衣,中间皇帝还昏昏沉沉地吐了两回,众人只好又从头来过。

  皇帝身边的贴身小太监小孙子战战兢兢地跪在床边,屁也不敢放一个。只见素方冲小孙子露出森森的白牙,“再有下回,看太后娘娘不削了你的脑袋!”

  小孙子咚的一声,又把脑袋磕在地上。

  一切收拾停当,太医也以项上人头担保皇帝明日会活蹦乱跳地醒过来,素方的心头大石这才算落了地。她一边接过浸湿的帕子,搭在皇帝的额头上,一边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素方才想起一件被她忽略了很久的大事,“皇后娘娘呢?”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

  忽然,方才给素方递湿帕子的手举了起来,“我在这儿。”

  众人怔怔地望着那一身大红衣裳里黑得发亮的圆脸。小孙子又咚的一声,倒地晕倒了,口吐白沫。

  皇后是个黑胖这件事情,在一夜之间,就像长了脚一样传遍了整个后宫。而第二天晌午,连宫外面的符大丞相夫人、凌大将军夫人都收到了消息。

  整个京城为之震动。而命途多舛的小皇帝,此刻仍在香甜的睡梦中。

  皇帝在梦里,看到一个美美的少女,手捧一丛雪白的茉莉,冲着他绽开山花一样烂漫的笑容,并甜甜地叫着,“皇帝哥哥。”

  皇帝在梦里笑起来,笑着笑着,就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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