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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个性稳当的林燕长得也好,就被分配去了前台收银,那个时候还讲究个门面光呢。而害羞又仔细的小朱则跟她老爸干上了一样的工作,在后台管理货物的清点、收发,做得又快又好。至于我们叶想同学的工作,那真是一言难尽了。

  本来叶想也要被分配到前台去收银的,因为模样身条儿摆在那里嘛,按照眼镜哥哥的观点就是,点餐柜台那就是门面,越漂亮越好。可是一排班,叶想和林燕要是都去干点餐收银,岗位上的人就富余了,有的人就得下去干别的,例如去后面帮厨,烤烤肉饼什么的。

  一涉及个人利益问题,立刻就起了连锁反应,风言风语四起,安定团结的局面顿受影响。被定下来去后头帮厨要受烟熏火燎的那女孩儿,明里暗里一直在追求眼镜哥哥,现在为了俩年轻小姑娘,被自己的心上人踢去后厨不说,那俩小姑娘还是她"眼中钉、肉中刺"的小方介绍来的,真是新仇旧恨一起涌心间啊。

  顺便说一句,眼镜哥哥也是假期来打工赚学费的,他居然是清华大学的高才生,虽说叶想一直觉得,他就那眼镜儿看着像清华的。眼瞅着战争阴云越来越浓,叶想本来也不在乎打这个工,眼镜哥哥人不错,不想他为难,更不想扯出什么三角恋大战,影响到介绍她们来的小方,干脆发扬风格主动要求去后厨烤肉饼,反正又不是没干过。

  当叶想围裙口罩头套手套全副武装冲进后厨战斗时,负责照顾小朋友唱歌跳舞做游戏的小刘骑车不小心摔倒,竟然骨折了。这种娱乐活动每天就是按照三顿饭地带着小孩子们跳啊闹啊,然后给发点儿小玩具什么的。在这个年代,那就是绝对的新鲜事物,好多小孩儿都是冲这个跟家长哭着喊着要来麦当劳的。

  干活的人有的是,可是会蹦蹦跳跳,而且得能蹦到点子上的人就比较少了,人还得长的好,总不能你一笑就吓到孩子们不是。所以就在叶想同学抡着铲子在铁板上把肉饼们翻来翻去折腾的时候,鲁佳冲进来把她拽了出去。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鲁佳就把她那套战斗装备扒了个精光,然后拎到了休息室眼镜哥哥跟前,特自豪地说:"罗老大,叶子跳舞可是专业水平的,替小刘的班那是小意思。"

  正糊涂着的叶想一听跳舞两个字,扭头就想跑,可是鲁佳那螃蟹手捏得她是动弹不得。

  "真的呀?这可太好了。那什么,叶子,来,跳一个给我看看。"眼镜哥哥是两眼放光,样子跟老鸨要逼良为娼似的,叶想则是两腿发软,跳舞?我跳大神儿还差不多!

  "我说小罗,这哪能干跳啊,等我放点儿音乐。"王姐边说边找录音带。专门负责带小朋友跳舞游戏的有两组人。早上到下午这组,除了小刘,就是这个稍微年长一些的王姐,她是正式员工,性格巨温和,自己有小孩儿,所以很会照顾孩子。

  音乐一起,叶想跟二傻子似的站在休息室里一动不动,两眼发直,鲁佳急了,"叶子,你跳啊!愣着干吗!"跳你个头啊!叶想在心里狂吼,她脑门上汗都下来了。

  "这样吧,叶子,你跟着我做几个动作,就是平时带小朋友们做的。"体贴的王姐以为叶想是不好意思,所以率先示范。

  音乐挺好听,动作也不难,王姐轻松地就做完了,然后仨人就盯着叶想看。骑虎难下的叶想一咬牙一闭眼,豁出去了,最多不就是回去接茬儿抡铲子吗,你们被吓到可别怨俺!

  回想了一下王姐刚才的动作,叶想同学硬着头皮上阵了,手一挽,腿一摆,腰一软,几个动作竟流畅自如地做了下来,而且姿势很优美。鲁佳很得意,王姐很满意,眼镜哥哥摸了摸嘴角儿,不错,没流口水。叶想自己也有点儿发傻,刚才跳舞的时候,身体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在随着音乐舞动。

  就这样,叶想放下铲子立地成佛了,天天带着一群年龄高矮不等,但全部精力不穷的孩子们折腾。没出一个星期,叶想就觉得自己不光体能不够用了,耐心也快不够用了。说什么也想不明白,这帮孩子怎么就没个累的时候,上蹿下跳,连打带闹,外加尖叫干嚎吊嗓子。你推我搡,薯条满天飞,番茄酱到处抹,叶想恨不得再长出三只眼、八只手来好伺候这帮小祖宗们。

  不管不行啊,游戏场外头那家长都盯着呢,你要是让他们的宝贝磕着碰着,那你就等死吧,最起码是被唾沫淹死!要不是鲁佳她们正干到兴头上,汉堡也还没吃腻,叶想真不想干了,每天累个半死不说,根本就没机会也没时间去察看父母工作的地方还有自己在现代的家。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门。"叶子,你来啦,今天小朋友很多呢,一会儿你先带他们去跳舞吧,我去准备一下玩具。今天有新款,小孩儿肯定喜欢。"王姐看到叶想她们进来,赶紧吩咐了一句就去忙了。

  几个女孩儿赶紧换好制服,走向了各自的工作岗位。本来就是寒假,今天恰好又是周末,一听游乐区传来的小孩子们尖叫的分贝数,叶想就知道今天好过不了了。

  天昏地暗啊,左冲右突啊,鸡飞狗跳啊,花容惨淡的叶想终于等来了跳舞时间,以前最怕的,现在却变成了她最企盼的。没办法,一来也算熟练工种了,二来只有这个时候,小孩子们才会乖乖听话,就为了那小小的玩具。想来小孩子之所以比大人过得幸福,就是因为他们的要求也是小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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