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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


  她身上盖着薄被单,蓝田玉半倚着坐在旁边,人还在睡梦中。

  花弄影爬起来,揉揉惺忪的眼睛,然后,看着蓝田玉呆住了。

  近午的夏日阳光透窗而入,蓝田玉洁白温润如脂如玉的脸庞仿佛透明一样,又隐隐现出粉嫩的轻红,好像春日最鲜艳的桃花漂浮在牛奶上。长及腰下的乌发随意披散在肩背,漆黑亮丽,与如雪的肤色相映,头发越显黑顺,肤愈加娇嫩。青眉如画,星眸轻合,鼻若玉柱,唇似含丹。

  照耀到他,阳光也显得神圣起来。淡紫轻衣映着蓝田玉美丽皎洁的肌肤也平白让人感觉纯净无比。似乎与他同在的一切事物都将得到祝福。

  发呆中,花弄影逐渐凑近蓝田玉,糊里糊涂地,她的唇吻上了他的唇。花弄影动作极轻,犹似蝴蝶在膜拜最美丽的花朵。一下又一下,花弄影吻着蓝田玉的唇,好像蝴蝶在汲取花蜜。此刻,她心中并无情欲,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圣洁。这时她大脑尚未清醒,只是身体自发的行动。但肌肤的感触传递给大脑后,是极致的欢悦、喜欢,希望得到更多。于是,轻吻加深了,唇瓣轻碾压,小舌头伸出来,舔着蓝田玉嫣红柔嫩的双唇。香甜滋润,淡淡清凉,感觉好像香草冰淇淋。

  正想索取更多,忽然感觉正在舔食的蓝田玉的唇动了动,也舔了她一下。花弄影吓了一跳,一下子清醒了。第一反应是,完了!第二反应是,有没有办法赖账?第三反应是,吃了是要负责的,可是她好像负不起责。

  惊慌失措时忽然发现,蓝田玉的眼睛并未睁开。他好像还没醒!这一发现让花弄影感觉上天真的是在保佑她,在心里大大赞美了下天上诸神。然后,该怎么办?蓝田玉似乎马上就要醒了。

  花弄影被吓得身体发软,手撑不住,往下滑去。瞥见蓝田玉的睫毛在颤动,似乎马上就要睁眼了。花弄影急中生智,依在他怀里装睡。

  却说蓝田玉睁开眼睛后有一瞬的迷惘,看看怀里似乎睡得正熟的花弄影,摸摸自己的唇,不无疑惑。细想想,再看看花弄影,发现她鼻息均匀,但脸颊不是一般的红,睫毛微微抖动,愣了下,恍然,悄悄笑了。

  "青洛,青洛,醒醒。"蓝田玉柔声唤道,眼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花弄影不动。

  蓝田玉笑,轻吻她的面颊、眼睛。"青洛,醒了,该用午膳了。"

  花弄影这才"醒"来,嘟哝:"这么晚了?"但眼睛盯着地板,根本不敢看蓝田玉的脸。心虚得很,脸上直发热。

  蓝田玉好像真的完全没发觉,温柔扶她起来,为她整理睡乱的衣服头发,一如往常。或许常为她绾发的缘故,蓝田玉现在的绾发技术很好,她的长发在他手里无比温顺,随他心意盘曲自如。

  花弄影悄悄地抬头偷瞄了眼,蓝田玉含笑的眸子让她不禁又心虚了下,重低下头,心里嘀咕,他到底发现没有啊?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费思量。

  正在此时,水中花甜蜜的声音伴着轻快的脚步远远传来:"小影!小影!起来没有?快,我们一起去看奇莲。"说着已经闯进来了。

  但这一次花弄影无比感激她的莽撞,正好将她从困境中解救了出来。天知道她现在多怕单独面对蓝田玉啊,想想贼面对失主的境况……于是花弄影以最友善的笑容道:"什么奇莲?如果是一紫一白的并蒂莲,我和玉早知道了,而且去看过很多次了呢。"

  "咦,这个已经看过了?呵呵,不过还有更奇妙的呢,有一朵荷花中心包含了两个金黄色莲蓬,我们长老都说从来没见过呢。"水中花兴奋得在房中直蹦跶,拉着花弄影直往外拽。

  花弄影和蓝田玉、水中花及费斯一起坐船进入莲华世界,水碧天青千叶莲,凌波照影人如仙。

  幽香随风送,有人暗销魂。如今花弄影就是如此情景,依在蓝田玉怀里,醺醺然,陶陶然,虽未饮酒人自醉。蓝田玉拥着她,只是静静坐着,不似水中花与费斯他们俩,一路唧唧喳喳个没完。不过基本上都是水中花在说,费斯多是宠溺地看着她笑,偶尔附和几句。

  终于找到那朵奇莲了,水中花跳起来招呼花弄影,差点儿把小船弄翻了。

  不过确实值得惊讶。那是朵双藕同心莲,荷瓣紫白相间,还只是初放,但可窥见花心里的两个金莲蓬,清丽雅致却又娇艳无比。花弄影与蓝田玉看着那莲都呆了。

  "怎么样?小影,玉哥哥,我说得没错吧,这莲真是美极了!"水中花探身出去,手轻抚同心莲。

  费斯倾身过去,在她耳边嘀咕了什么,看看蓝田玉与花弄影,微笑着。

  水中花也愣了一下,看看蓝田玉与花弄影,再看看同心莲,咯咯大笑。清脆甜蜜的笑声惊起荷丛深处的水鸟,扑棱棱飞起,在空中飞旋一圈,慢悠悠又钻入某荷叶底下。

  花弄影狐疑地瞧瞧水中花,再转头看看蓝田玉,打量一下自己,盯着紫白相间的同心奇莲想了想,终于明白水中花的笑中深意,顿时红了脸,可心里却涌起阵阵甜蜜。蓝田玉轻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环在怀抱中。荷叶荷花同葳蕤,紫衣白衣共缱绻。虽无语,但他的脉脉心意已表达了十分。

  花弄影觉得自己身体绵软无骨,在他怀里仿佛即将融化了一般,只能紧依着他,让他为支撑着自己。心中有个感觉已清晰浮出,可花弄影仍无视,只是享受着蓝田玉的温柔。

  在这一刻,幸福如潮水,淹没了两人。

  第五章 盟誓心约

  蓝田玉一言不发,扬起手掌,挥落下来。花弄影闭上眼睛,等待意料中的疼痛。结果,等到的却只是轻轻的触碰,他的手只是轻轻地擦过了她的脸。

  "真要穿成这样吗?"花弄影颇有些不自然。此时,她身上穿的是层层叠叠的粉白轻纱所制成的荷叶霓裳。长发一半散开,一半与一长串粉红珍珠共挽成坠云髻,髻中插着一支大朵粉白荷花簪,一粒红珍珠正好垂在眉心,簪下还压着大幅粉白头纱,直披至腰下。

  蓝田玉微笑,"水妹妹说,不这么穿水就只给你一半。"轻声低语,"青洛这样子很美。"

  花弄影红了脸,心里却禁不住喜悦。她一向知道这身体是极美的,但蓝田玉并不为之所惑,几乎没赞过她的容貌。

  她绝对相信,玉如果喜欢一个人,绝不是因为其外表。正如肮脏恐怖也不能阻止他伸出援助之手一样。花弄影永远不会忘记那天蓝田玉杀的那个人,那是她心中永恒的耻辱。

  有悠远的钟声传来,"当当……"

  "时辰到了,快去吧。"蓝田玉抱起花弄影,身形微展,飞腾而去。

  水漓渡渡主水中月三十寿辰大宴,在酒泉山暗香殿举办。

  当花弄影和蓝田玉到时,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人声鼎沸。但他们一踏进暗香殿,所有的声音皆归于沉寂,所有的目光都凝注于一点。那是震惊,那是膜拜,那是时间停滞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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