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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零


  这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正是当初花弄影与蓝田玉在南漠山华光顶上观日出的情景。

  初升之日如薄纱般轻柔和煦,霞光万丈。松林峰峦间远近高低各不同的虚实远近感和层次明暗,精确而又逼真。色调温馨淡雅,笔触柔美自然,构图和谐完美,这对水彩画来说已经很难,但蓝田玉却处理得毫不费力。看着蓝田玉的画,感觉仿佛在读一首清新优美的诗,或正在领悟人生至上的真谛。曾听说王维的画被誉为画中有诗,如今,花弄影在蓝田玉的画中了然了这种感觉。

  当初情景在脑海重演,不知不觉间,花弄影脸上浮起了幻梦般的微笑。而蓝田玉,已经放下画笔,轻拥住了她。

  画鸟在空中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终于昂首发出一串莫名的长吟,随之消失。同时石壁上又打开了一道门。

  貌似过关了?花弄影与蓝田玉相互看看,微笑。

  花弄影心下暗自侥幸,还好没献丑,她那几笔卡通,画出来可能会让玉喷饭。

  这道门后是一只全身白色的鸟,静静立在厅中,见了他们轻吟一声,仿佛欢迎,态度甚是温和。

  终于碰到一只懂礼貌的鸟了!不过全身白色,是什么鸟?花弄影暗自猜测。边想边游目四顾,忽然看见厅角有灶台、锅碗瓢盆、瓜果蔬菜肉鱼蛋鸡等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嘿嘿,原来这里全身白色的不是代表医生啊,确实,全身白色也可以是厨师啊。

  厨艺,这对花弄影来说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通。那玉呢?

  玉懂厨艺烹饪吗?不会吧,从没见过他进厨房啊。这下怎么办?两人都不懂。花弄影背脊有汗渗出。转头看向蓝田玉,却见他仍是微笑如常,没有一丝紧张慌乱,拉着她的手也是轻柔镇定如初。

  "玉,这个,下厨,你行吗?"花弄影第一次质疑蓝田玉的能力。实在是没法想象他下厨的模样。

  蓝田玉轻笑看她,点了点头。

  啊?花弄影被惊雷轰到了。

  蓝田玉松开她的手,走上前去,轻松自如地操持运用,无一丝滞碍。洗、拣、切、剥、煎、煮、爆、炒,如行云流水,优雅从容,看得花弄影下巴都要华丽丽砸地上了。从没见过一个人煮饭炒菜也能如此雍容,叹为观止啊。

  很快一桌菜做好,五荤四素一个汤,另有饭后甜点和一盘水果,色香味俱全。菜式摆放那个漂亮啊,一碟碟好似艺术品一般,赏心悦目,光是看着花弄影就忍不住猛吞口水。再闻那香味,花弄影似乎听见了肚子里的叫声。如果有幸尝一尝,真是神仙的福气,花弄影很想问,我能吃吃看吗?可惜在她开口前,那原本温和平静的白鸟已经猛扑上桌,立在珍馐菜肴之间的空当里,快喙猛喙,每个菜都被它尝遍,连汤都没放过。

  花弄影再怎么样嘴馋也不能跟只鸟争食,只好恨恨地放弃了。心下仍是难以消解,只好拿蓝田玉出气。她使劲捏住他的手,小声怨道:"哼,原来你还精于厨艺,为什么不告诉我?"

  蓝田玉反手握住花弄影的手,低笑道:"你也没问过我。"

  呃,这倒也是。以玉的性格,绝不会见人就炫耀自己长处。没问,他确实不会说的。就算问了,他最多也是微笑着说,略知一二。玉就是这种人。"那,以后你要做菜给我吃哦!只许做给我吃,好不好?"摇着蓝田玉的手,花弄影现在是百分百的撒娇加无赖。

  蓝田玉笑着吻了吻她的颊,"好。"轻柔但肯定。对她,他总是如此,没有任何犹豫。

  花弄影忍不住笑由心生。

  而石壁之门,不知何时已经开启,有婉转歌声传出,令人沉醉。

  进入此厅,花弄影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鸟?

  那算鸟吗?它有一张美人的脸,从脖颈以下为鸟身,黑羽如同暗夜一般。人面的额心有一颗金砂,赤眉明眸,玉鼻朱唇,娇美无限,短短的火红发丝夺目惊心。

  正在莺歌浅唱的人面鸟看到他们莞然一笑,竟颇娇媚。花弄影只觉神魂几乎一荡,心里暗惊,危险!她想起希腊神话中的海妖,能以歌声勾魂,使船只沉海。

  "我们来比唱歌吧,谁跟我比?赢了可以去下一厅,输了就得留在这里。"人面鸟娇声说道。

  花弄影大惊,输了就得留在这里?!额头有汗沁出。

  蓝田玉温柔地笑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花弄影心中虽不无疑惑,玉也会唱歌?没听过!但他的安宁自若却感染了她,心中渐渐平静下来。玉既然觉得没关系,就不会有事的。

  蓝田玉放开她的手,走到厅中。

  人面鸟笑道:"是你?"飞到金色鸟架上,用翅膀抚了抚火红短发,"我们俩一起唱歌,谁要是唱跑调去跟了别人的调就算输!"

  蓝田玉微笑颔首。

  人面鸟嘻嘻一笑,嘴一张,极清婉嘹亮的歌声缓缓而出,美妙无比。

  花弄影忍不住转头去看人面鸟。

  这时,蓝田玉清润柔和的歌声响起,瞬时吸引了她的注意。

  京都繁奢旑旎春光破

  暖阳午后初遇我

  明眸光转衣褐面如墨

  嬉笑莞然烟尘落

  轻车长谈千里亦不多

  燕语珠玑轻颦浅酌

  比肩共坐历历皆如昨

  白衣锦带惊鸿若

  流光转 时日过

  重相逢 话契阔

  珍味楼头 品茗言语错

  萋草长亭软香罗

  皇子英名卓 觅芳踪意求索

  卿心莫顾 巧计竟逃脱

  居涤尘 同起卧 出入双 影婆娑

  皎月光照步阡陌

  青丝绾 晨光朔

  牡丹妍 情不惑

  天涯明月简曲谒岳伯

  幽香未觉路蹉跎

  雾夜星花烁 惊情痴 动心魄

  水漓并蒂窃吻卿心获

  华光顶 定盟诺 芳菲谷 情似火

  雪翼意浓不需说

  江流无绝繁星易陨落

  永远多远卿忐忑

  生死红尘情思应脉脉

  倾世相随神魂锁

  伴卿永生终不辍

  (曲调用《子陵·周郎顾》)

  蓝田玉凝眸于花弄影,深情歌唱,倾诉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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