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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小姐,她的确是妓女,不过她不是一个一般的妓女,她是一名迦尼羯,不是所有的妓女都有资格做迦尼羯的!她是低种姓人,母亲是庙妓,但是她从小生得聪明美丽,于是她得到一个全国最有名的迦尼羯的全力教育,很小就成为精通六十四艺者,所以,她年纪很小时已经名扬全国,是我们国家最有名的妓女,不只是各阶层的人对她非常敬重,就连皇帝本人也对她欣赏不已,礼遇有加。这不是她的家,这是一位大臣的宅院,她又被人邀请来参加聚会了。"

  啊!迦尼羯?!我终于记得第一次看《爱经》时提及"六十四艺"时所说的:"某个妓女如果质量出众,美貌动人,且精通上述六十四艺,就可以获得迦尼羯或者花魁的称号。"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个女子了!原来是高级妓女啊!不过她当妓女却是情非得已,庙妓的命运本来就凄惨,庙妓之女通常命运更是凄惨,她能做一个迦尼羯已经是好运了!

  正在这时,忽然从另一边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殉……葬!我……不……想……"

  那声音凄惨得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那种绝望和悲伤,不甘和无奈,一开始还是一句一句的,后来就变成如同动物临死前那种绝望的号叫声。虽然她的周围有好多人声,很吵杂的,但是她那尖锐的音波还是一阵阵地冲击着我们几个人的耳膜和心脏,那种在死亡面前的最后挣扎,让人心揪不已,恨不得立即跑过去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殉葬?我知道印度教有一个称为"苏蒂"的习俗,就是"焚身殉夫"的可怕陋习,即丈夫死后妻子要跳进火中殉葬,不管她愿意不愿意,这已经有好多年历史了,没想到居然让我碰到了。救人要紧,我顾不得自己一不是武林高手,二不是宗教中坚力量,三不是男仆随身,四不是军队跟随,拉了帕罗和奴里就向着传出女人声的地方跑去。没想到,帕罗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而奴里的眼神更是恐怖至极,她们死命拉住我,拉德里看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也帮着拉住我。

  我拉不过她们,急得满头大汗:"我们快去救她啊!慢一点她就没命了!"

  帕罗流下了泪水,"小姐,你不能去,你不能去,老爷要我们保护你,你一去,事情就麻烦了!"

  年龄较大的奴里一向在府里不多话,这次不仅跪下了,还说出了让我吃惊的话来:"对,小姐,你不能进去,最近是冲突频繁的时节,你这时冲进去,不只救不了她,有可能把我们三个人的命都搭进去!"

  我大吃一惊,因为我知道这"苏蒂"习俗很厉害,在印度教人中比较根深蒂固,而我现在是阿姬曼,虽然是贵族之女,但是这么冲进去,有可能还赔上小命。和我要救人的本意是相违背的。

  "可是,如果没有人站出来救她,她会死的!"我也哭了起来,四个人跪在地上抱成一团痛哭。

  "不行,我还是要去救她,不救她,我的良心会过不去,我晚上会睡不好觉!那是一个人,又不是动物!我们怎能见死不救?!"我红了眼,死命拉起她们又要冲过去。

  奴里再度跪下。

  我又气又急,"跪我有什么用?!又救不了人!她要死了,我们本来可以救她的!"

  却见她说出石破天惊的话来:"小姐,我们当然也想救她,可是因为前些日子米赫尔小姐进宫的事已经搞得皇帝和后宫以及大臣关系很紧张,最近皇帝想立她为皇后引起了更大的风波,第一皇后拉普其特公主的家族大为愤怒,所以现在我们是不能进去的,进去了,只怕是火上浇油的!这是老爷吩咐我一定跟着你来的原因!如果不是碰到这事我是万不会说出来的!"

  看到哭成泪人的她,我感觉到事态严重,原来奴里知道好多我不知道的事,看来她是父母亲的心腹,以后有事情要多问她。米赫尔姑姑作为一个丈夫横死的女人,进宫时没有名分却最得宠,作为第一皇后的拉普其特公主肯定不太高兴,而她后面的家族无论从权势和信仰各方面,一定会反对。当时皇帝娶这个公主就是因为政治联姻,他的父皇阿克巴大帝也是为了巩固国家而娶了这个族的公主,即皇帝的亲生母亲,他们之间就像中国满清皇帝和蒙古公主之间的关系。可是,我实在不能不救那个可怜的女人!

  正在这时,我忽然听不见那边的吵闹之声,那个女人死前的呐喊也骤然而止。完了!完了!我救不了她!她死了!我明明有机会帮她的,却在这里和她们仨拉拉扯扯,权衡得失!我忽然伤心地坐在地上。却看到前面忽然拥出来一大堆人,手中有好些拿着火把和干柴的男人,要么脸上有凶悍之气,要么就是脸上有失望之色,里面也有一两个女人,一脸不耐烦,向另外一边跑过去,一路上说个不停。我穿越到这个时空后对古代波斯语读听写比较精通,但相比来说古代印地语我擅长读写,听力有些差,只听得大概的意思,看来要再加强。

  忽然这些人的后面出来一匹高头大马,上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袍的男子,我定眼望去,居然是胡拉姆王子!不怒而威的他后面还有一队人数不少的亲兵,个个武装整齐,这样的队列有很大的气势。

  他们刚才和那些人在一起搞什么?

  我顾不得太多,走近胡拉姆王子的马队,他一眼看到我,有些许的意外,也有些许的惊喜和疑惑,看到我走近他的马队,挥手指示他们停止前进,然后微笑着下了马,拉着马走近我。

  "色兰!胡拉姆王子!"我向他施礼。

  "回色兰!阿姬曼,你们四个人出来玩吗?你怎么哭啦?不,全部人都哭过!为什么?"他看到我后面的三个人,一边笑着问我,一边抚摸着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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