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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正恍惚间,人群中忽听一阵喧哗,一阵清脆作响的铃声进来了……

  我赶快定下神,原来有一位艳光四射的舞姬上来了,她穿着大红色镶金边的纱丽,那金边上还点缀着好多黄金珠子流苏,头戴着黄金和红宝石做成的眉心坠和耳环,以及扣紧头纱的头冠,戴着大脚铃的光脚正在灵活地动着,她的动作非常灵活,纤臂及纤腰真是比纱柔,比蛇软,比狐媚,我看得眼花瞭乱……

  好一会儿,当她忽然跳到我们这边时,一个左腿屈膝,脚尖点地,向右推胯,双手胸前合十,右肘尽量向右撑位,又移了重心,两腿与肩同宽,踮脚跟,双手合十推回正中央,我这才大悟,她跳的正是我近期在修习的婆罗多舞,因为学习印度古典舞的入门都要从它开始。它被称做古典舞之冠,因此我见到对方跳这个舞就非常惊喜,除了我的老师,我还没有见过外人跳这个,感觉到她的水平非常的高超,大概可以和名声在外的米赫尔姑姑相提并论,看来皇家的舞姬还是不一样的,水平实在高。

  我的眼睛胶在她的身上,正好她一个动作舞到我们这边来,这一次非常近,离我和胡拉姆的座位几乎一米远,奇怪,当我接触到那名舞姬的妩媚眼神时,也有熟悉的感觉,天!难道我也见过她?可是,我想了大半天,教我跳舞的女人中,除了米赫尔姑姑,就是母亲和哈菲兹的母亲,因为按照规定是姑母和舅母最适合,要么就是母亲以及母亲陪嫁的侍女或者阿姬曼的奶妈,外人是不可能进来这个圈子的。

  她的眼神妩媚而且多情,我的心一动,向右一看,胡拉姆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她跳,我又向她一看,发现她的连接动作都离我们好近,并且定型亮相好像也久了一点,我大悟:难道这个女子是哪一位贵族的女儿或者是宫里的舞姬,因为爱恋着胡拉姆,所以才会这样故意近距离地向我们这边舞过来。我的心忽然像被什么扯了一下,针刺过的感觉,再看向胡拉姆,他的眼神只是专注着看舞,好像没有和舞姬在眉目传情,我心中大慰!脸也跟着刷地红了起来,想起了今天早上米赫尔姑姑说我的话,我不得不承认,我妒忌!我不能忍受别的女人这样盯着他!就算他是才十五岁的少年胡拉姆也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夜宴果然如皇帝所说的盛大,食物也非常丰富,有好多来自海边的海鲜,平时思乡心切又不能吃猪肉和牛肉的我把吃海鲜当成安慰。本来见到这些食物我应该非常兴奋的,特别是有我最喜欢吃的海虾,可是现在我的情绪有些低落,居然有点食不甘味。

  忽听阿德里招呼我:"阿姬曼表姐,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海虾,好大啊!做得比我们家的厨子还好,这几条给你!"

  看着她那诚恳的眼神,我收下了,把一条放进嘴里。

  "阿姬曼,这几条大的也给你!"居然是胡拉姆的声音,有点不想理他,但是还是向他望过去,他已经把东西放到我的盘里了。

  我只好说声:"谢谢王子殿下!"

  他有点茫然,奇怪地问我:"你怎么啦?为什么忽然这样客气?虽然在皇宫,但是我从来就不要你这样客气,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我这时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人家喜欢他,又不是他去喜欢别人,死对着别的女人发电,我对他发什么脾气?难道,我真的爱上他了吗?现年十五岁的胡拉姆?一个小男生?这嫩草也真是嫩了点,可是我横看竖看,他都像一个成熟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惨绿的少年。

  正在这时,音乐忽然停了,我向前一望,才发现那个舞姬在定型谢幕,众人都欣赏不已的表情,看来她非常受欢迎。

  皇帝哈哈大笑:"罗尔西娅跳得真是好!不愧是帝国的迦尼羯!来,大家为她干杯!"

  我也和众人一样举了杯,心中却想着别的事。

  罗尔西娅?原来她就是皇帝早上说的那个罗尔西娅。原来她是一位迦尼羯!原来她是一位高级妓女!怪不得米赫尔姑姑听完皇帝说的话,眼睛暗了一下,妒忌了吧?因为这一位女子真是倾倒众生。忽然脑海里有一个印象:对!以前和帕罗、奴里和拉德里出街时曾在街上碰过她的,当时觉得她高贵美丽,还感叹她的命运呢!怪不得觉得她的眼神有点熟悉呢!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提到我的名字:"阿姬曼有没有许人家呢?"

  我赶快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罗尔西娅已经坐到皇帝边上的位置去了。说刚才那话的是对面一位女贵族,她的边上,正好是刚才那束可怕眼光的来源,原来她想为女儿出头。她的脸上满脸笑意,但是谁都能从她的眼神和语调中感觉出她对我不怀好意,难道想把我嫁掉,为自己的女儿多出一个希望?!真是岂有此理,我嫁不嫁是我自己的事,关你什么事?勾不住胡拉姆,倒是来找我麻烦?

  只见她继续说:"如果没有许人家,我可要做媒了!帮她介绍一下!"

  这个家伙,敢在皇帝面前这样说话,难道后面有人撑腰?果然又有两位中年女贵族,也跟着一唱一和,把焦点指向我,要为我说亲。母亲一听,吃不下已经送到自己口边的食物,把它送回自己的盘中,擦拭了一下嘴巴,然后说:"谢谢两位的好意了!但是我们的阿姬曼太年轻了,我们还没有打算让她出嫁呢!就这一个女儿,要多疼她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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