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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到了皇帝寝宫,看到了皇帝的亲兵和军队面容严肃地把寝宫围得里外各三层的。他们看到胡拉姆,态度温和了很多,向他行礼,看来胡拉姆在军队中还是有威望的。

  皇后和阿米丽达皇妃悲容满面地站立一旁,几位皇帝最宠的侍女也脸色阴沉地站在另一边,米赫尔姑姑正在服侍皇帝,皇帝倚在床上的靠垫上,听到报我们到达,居然露出笑容,张开了眼睛:"哈!我没有事,你们不要担心了!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我忠实的拉贾将军却受了重伤,这些该死的东西,居然想要我的命,哪里想到我命大,伤不了我却伤了我的将军!我要他们死!我要好好地赏赐我的忠实勇士,我的拉贾将军!"

  皇帝说话时语调变得非常快,一句话变了几种感情。

  原来拉贾将军奋不顾身地帮皇帝堵了枪口,皇帝只是摔倒时受了一点小伤,根本没有大问题,有问题的是拉贾将军,一位帮他打了好多胜仗的爱将,这才引起了他极度的震怒。

  这时有人来报:"皇帝陛下,那个受俘者自杀了!他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皇帝一听从床上跳起来大叫:"你们这帮饭桶!为什么让他自己死了?他应该在招认是谁指使以后再让我慢慢折磨至死!你们居然让他死了!要把我气死吗?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是伟大的贾汉·吉尔!做我的臣民是安拉的恩赐!" 他的声音有地动山摇的效果,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怕再火上浇油。

  忽听胡拉姆上前施礼:"父皇,您不要着急,我帮您查清此事。"

  皇帝停了怒吼,那双混浊的眼睛透出一道锐光来,笑道:"胡拉姆,临危不惧,好样的!就由你去查清此事吧!"

  不一会儿,胡拉姆就回来了,他的表情有点凝重,在皇帝耳边耳语了一番,皇帝的脸马上就变了,拳头紧握打在床头的一只桌子上,脸上表情扭曲得千变万化,眼角的余光扫向了米赫尔姑姑,然后居然叹了口气说:"胡斯劳的最后党羽自杀身亡!你们走吧!米赫尔、胡拉姆、阿姬曼和拉德里留下!"

  众人皆惊!因为胡斯劳王子早已经投入狱中好久,并且给皇帝处以挖眼之刑,跟着他的人都受到了非常严厉的惩罚,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走后,我才知道,胡拉姆从那个被俘刺客的衣服和长相上认出了他是姑丈在孟加拉国的手下,因为胡拉姆曾经到孟加拉国时见过他,所以胡拉姆把事实告诉了皇帝,皇帝的眼光刚才才会变得那么快并且决定息事宁人,因为如果这事情一传开去,米赫尔姑姑就是不祥之人,可能不只当不成皇后了,还要受牵连。而胡拉姆之所以这样做,当然是为了我,胡斯劳王子下场已经非常惨,再惨多一层也没有所谓,因此,做了替罪羊。米赫尔姑姑哭成一个泪人,伏在皇帝的胸上,皇帝温柔地安慰着她。

  我望向胡拉姆,眼光向他表达了谢意,虽然觉得对胡斯劳王子不公平,可是,公平和生命相比,当然生命更重要。从早上听到后宫那些可怕的事,到皇帝遇刺,红堡里简直步步惊心。

  番外贾汉 ·吉尔

  本来想借拉德里进宫来宣扬我的皇权,同时好把米赫尔立为皇后,但是今天发生的枪杀事件说明,立她为后还不是时候,今天我对外宣称那刺客是胡斯劳的余党,其实我知道他们都在怀疑是米赫尔那孟加拉国前夫舍尔·阿富汗的党羽。因为大家知道我宠爱米赫尔,不敢说出来,谁都知道胡斯劳的人都给我处理干净了,就算有人漏网,也没有这样大的胆子,再说胡斯劳还活着,主子还有一线生机,他们是不会动手的,搞不好会害了胡斯劳,可是那个该死的舍尔·阿富汗①就不同了,他已经死去,他们不会担心牵连到他,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想到米赫尔和拉德里呢?就算觉得米赫尔跟了我,背叛了他们的主人,但是拉德里是他的女儿,这么小的女儿肯定是跟着母亲,他们怎么可以让这个小女孩牵连到这件事中呢?我没有让孟加拉国总督处理掉他的人,其实就是不想把这件事扩大,他们却不知道我的仁慈,居然敢进宫来暗杀我,还枪伤了拉贾这位功劳显赫的帝国将军,真是太过分了!拉贾如果活不过来,他们全部的人都处死也不能抵偿!

  哼!这些该死的东西!这些目无尊长、既不忠诚于君主也不能照顾去世主人的妻儿的家伙,比胡斯劳还浑蛋!进攻胡斯劳的那一天我气得不记得吸我的鸦片,今天我又差点不记得了!这些该死的东西!

  不是我心狠手辣,只是因为老有你们这些不知道死活的家伙来挑战我的极限!君主是可以挑战的吗?我的脸面何存?!看来不把你们好好地打击一番,挖眼睛割舌头,你们不知道我的厉害!

  这些该死的东西!把我的好心情破坏得一干二净!

  吸了一会儿鸦片②,我的心情好了起来,能造出这种东西的人可真神啊!

  转过头看着睡梦中的米赫尔,她长得真美丽啊!这个让人爱慕的女人,我要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不过,这事一闹,立你为后恐怕要等等了,或者一年,或者几年,说不定。可是,你要知道,你在我的心中是第一位的,就算我有其他的女人,但是,你却是我最不能舍弃的。

  对了,胡拉姆,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处理得真好。

  好孩子,看来十五年前你的祖父刚刚征服帝国北部时,你的出生可真是安拉的安排,他给你取名"快乐"③真是名副其实。你出生的那一天,天上出现了星宿相合的星象,和我们的老祖宗铁木儿出生时的星象是一样的,预示着你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且你从小到现在,都一直非常聪明又讨人喜欢。以前立胡斯劳为皇位继承人,只不过因为他是王长子,按规矩应该立他。但是他不及你,他太急躁了,容易给别有用心的人所控制。而你非常聪明,能够理智地分析,这是做王者的必备技术。要不然就会被朝臣引着鼻子走,这不是君主,而是奴隶。至于巴尔维兹,他也是一个不错的王子,打仗勇敢,也有不少战功,可是,和你相比,他就逊色那么一点点,就算他现在是皇位的继承人,我仍然最欣赏你。在我的心目中,皇位应该传给你,只是不知道如何说服那些老脑筋的家伙,要他们改动一下皇位继承的规矩。

  这鸦片真好,我的心情又好起来了,这真是比酒还好的宝贝啊!那些英格兰人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这东西却非常不错!

  ......

  注释

  ①意即伏虎者,米赫尔前夫。莫卧儿帝国的皇帝非常擅长狩猎,第三位阿克巴大帝和第四位贾汉·吉尔皇帝均是与狮子对抗的好手,所以喜欢给他们眼中的冒险家和勇士这一类称号。

  ②史载皇帝嗜酒和鸦片,就是这两种东西让他们本来强壮的身体衰老得非常快,以致后期精力不足,无法视政,权力全落在米赫尔手上(当时她已经成为皇后)。

  ③胡拉姆,波斯语意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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