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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蓝如歌关切地说道:"如雪,潘大人和李大人听说你身体不适,十分担忧,所以专程前来探望。"

  潘定邦自从进了屋子后,就一直眯着眼睛盯着床上的人影,无奈那一帘纱帐如烟似雾般挡在前面,让他怎么也看不真切。李煜也一直目不转睛地瞅着,十分好奇帐后之人究竟拥有何等美妙的姿容。此时蓝如歌开了口,他和李煜急忙朝帐后之人躬身行礼道:"外臣潘定邦(李煜)参见冰月公主殿下。"

  只听得帐内传来一个清柔微哑的女声低低说道:"潘大人与李大人不必多礼,二位大人亲来探望,本宫不胜感激,还请二位大人恕本宫不能亲迎之罪。"

  潘定邦与李煜连忙答道:"不敢,不敢,公主严重了。"

  "如此本宫就安心了,"帐内的女子轻轻说道,声音说不出的娇柔无力,"初桃,还不快与殿下和二位大人看座上茶?"

  一直有点呆愣的初桃这才醒过神来,忙请蓝如歌和潘李二人落座,然后自去偏厢沏茶,片刻后用漆盘端上三盏茶来依次奉上。

  潘定邦一边喝着茶一边暗想,齐之远这个老狐狸说公主昨夜被人掳走,谅他如今也不敢欺骗本官,而且十有八九就是他自己干的好事!真的公主既然已经失踪,那床上这个肯定是假的了,但是总得见到她的真容后才好发难。

  想定之后,他站起来说道:"公主殿下,外臣今日来访除为探望公主病情,另有宝物要代吾皇陛下与太后殿下转赠与公主。"说着将袖中的木盒掏了出来,然后将之前在煜德殿对蓝如歌和李少安的一番说辞再次娓娓道来。

  "是吗?世间竟有此等神奇宝贝,本宫今日倒是头一回听说。"帐内女子说话间带上了几分意外与好奇的味道。

  "是的,公主得此赤霞珠,玉体定能不日康复,而且玉颜永驻,永葆青春。公主可愿亲眼看看这颗赤霞珠?"潘定邦刻意逢迎道。

  "如此说来本宫就不客气了,多谢大人一番美意,"帐内女子轻笑道,"初桃,将这赤霞珠取来本宫瞧瞧。"

  初桃应了声"是",走到潘定邦身前双手接过木盒,似乎捧着沉重的石块一般缓缓来到帐前,犹豫着说道:"公主,请看。"

  潘定邦与李煜立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帘纱帐,唯恐一不留神漏过什么细节。蓝如歌也顿时紧张起来,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纱帐内伸出一只皓白如玉的纤纤素手来,就如世间最高明的艺人精心雕刻的一件绝佳的艺术品。然后这只玉手像轻抚琴弦一般缓缓掀起纱帐一角,露出一张摄人心魄的绝世容颜--光洁饱满的额头下,两道春山般的修眉斜飞入鬓,一双明眸好似夏夜天空中两点最为璀璨的星光般熠熠生辉。

  帐中丽人伸手接过初桃递上的木盒略看了一眼,旋即眸光投向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潘定邦和李煜,轻点螓首微微一笑,这一笑间唇边梨涡隐现,就如微泛涟漪的湖水一般让人沉醉。

  丽人一眼瞧见二位迎亲使中间居然还有一位十分年轻的英俊公子,此时正痴痴地凝望着她,霎时面上添了一抹粉色,微羞着垂下头来,然后收回玉手,重新隐入垂落的紫色纱帐之后。

  片刻后里面传出话来:"这赤霞珠本宫很喜欢,多谢二位大人不远千里专程送来赠与本宫。"

  潘定邦猛地回过神来,急忙道答:"公主不,不必客气,此乃我大正朝迎,迎娶公主的一番诚意。"

  一句话竟然打了两个结。他心中暗道,这不明明就是冰月公主吗?如此绝代佳人有谁能冒充得了?旋即将齐之远狠狠地骂了两句,好你个老东西,居然敢欺骗本官,看本官以后怎么收拾你!

  旁边的李煜痴痴半晌还没回过味来,似乎还沉浸在之前惊鸿一现的天人之姿中。

  其实潘定邦与李煜并不真的认识冰月公主,二人只是在大正朝见过公主的肖像而已,只是这幅画像十分传神,将公主极具个人特色的额头与眉眼刻画得栩栩如生,令他们一见到帐中丽人的模样就认定了她是冰月公主本人无疑。

  一边密切注意潘李二人神情的蓝如歌轻出一口气,心中暗觉好笑。之前听到的女声确然来自林月湖,她着意将声音放柔放低,显得病后未愈娇弱无力一般。但刚才掀起帘子露出脸来的却是江雪晴,单从容貌上来说,她算是与蓝如雪最为接近之人了,相似度有七成,然后经过一番刻意装扮,此时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来竟然至少有九分相似了。

  帘子掀起的一刹那,连蓝如歌都紧张地捏了一把汗,待一看到江雪晴的模样后,他就彻底地放下心来。别说是没见过蓝如雪真人的潘定邦和李煜,就是蓝如歌自己,乍一见下也有些恍惚以为是蓝如雪本人了。

  原来林月湖还是从蓝如雪那里得到的灵感,想出这么一个李代桃僵的计策。但她自忖自己容貌与蓝如雪相比颇有不足,所以为保险起见,把江雪晴拉来扮作蓝如雪,自己负责给她"配音"与潘定邦周旋,二人在床上一前一后演了一出双簧。江雪晴在床上侧躺的时候,她一直躲在她身后,借着江雪晴的身影和被褥的遮掩,外人隔着纱帐根本发现不了床上居然还有第二人存在。

  潘定邦本报着搅局的心态而来,如今居然见到冰月公主的真容,一时间有些灰心丧气。既然宝也献了,人也见了,他和李煜身为外臣不便在公主香闺内久留,于是辞别了公主,在蓝如歌的陪同下离开景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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