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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你一女子,如何力挽狂澜,救国家于危难之中?"

  "曦岚好奇吗?那就拭目以待吧。"我向他微微一笑,眼里透出一丝狡黠,然后正色继续道,"曦岚,我要做的事,需要等到望月国使臣顺利完成使命如愿离开天青国,此前我只能按兵不动。在这段时间里,你若留我在宫里,能答应我护我安全吗?不然,请你送我出宫吧!"

  我直直地迎视他的眼睛,这三天来的观察与思量,我相信他不会害我,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他的目光晶亮,欣赏与恍然之色一瞬即逝,好像已经明白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温和地道:"微眠怎知我一定会帮你?"

  "我的命是你救的,若真注定它会葬送在天青国,由你收回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安排了。"我微微笑着,曦岚这样说,算是默认我的请求了吧。

  最初的打算便是暗中结盟,此路不通的话再以龙曜国使者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求见天青王,如今有了曦岚的帮助能待在皇宫里,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大好事。至于他是真心帮助,还是互相利用,现在还不是我考虑计较的时候。

  我心里明白,昨日偷溜出小白宫意外碰见了四皇子,就不可能再过上舒舒服服的安稳日子。其实我也没有太自责,就像七公主一听说天曦岚带了个女人回宫,就巴巴地过来想看个究竟,我迟早还是会与四皇子见面的。若是刀疤男一早就认出了救我的是六皇子,那四皇子无论如何都会借机找上门来的。

  第十七章·夜宴献艺

  "曦岚,你觉得这样可以吗?"我一袭对襟束高腰白色长裙,一个随意的高髻,一支碧玉珍珠簪,未施粉黛,走出房间,问等在外面的天曦岚。

  七公主派人来传话,说是淑妃娘娘、容妃娘娘在御花园景观台赏花,念叨着曦岚出去大半年,回来几天了也没见着面,所以特意请曦岚过去,顺便吩咐我也一道。云月的学习资料说到天青国形势时,特意提及四皇子,言他的母妃是寒星国当今圣上的胞妹"淑仪公主",好像就是淑妃娘娘!

  "无妨,随意便好!"他仍是一身白衣,笑看着我,似乎对这趟请安有些漫不经心。

  不知是跟他坦白了我的一半身份,还是因着约定,我与天曦岚之间,竟有了些心照不宣的味道。既然他不担心,我又何必太紧张。

  我走在天曦岚的右边,仿佛置身于花的海洋。天青国的皇宫与狐狸的那一亩三分地很不一样,大概人家有圣山罩着,有圣湖润着,所以那土地就格外肥沃。大冬天的,人家那地方,姹紫嫣红的竟开满了整个皇宫,像个世外桃源,美不胜收。天曦岚同学在旁边耐心地为我一一介绍,我眼神涣散地看着他,心里无限遐想:冬天就美成这样,那到了春天怎么办?要是这么美的地方,通通属于我一个人,那该多好啊!

  一路不停地有太监宫女行礼,我也没空理会,两只眼睛不停地左看右看,顺便默记周围环境。不一会儿,景观台便到了。

  所谓的景观台,是御花园里的一处制高点,拾级而上,鲜花环绕,中有玉桌玉凳,三面轻纱飘飞。我尾随着天曦岚,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上面围着一群女人,除居中坐着的两位外,其余皆站着。这阵势,好不祥啊!

  "儿臣曦岚,给淑妃娘娘、容妃娘娘请安。"待我走近,天曦岚便拉着我一起下跪行礼。呵,这还是我穿越到这个时空来第一次见到后宫女子。我脑海里无数念头晃过,嘴里却恭恭敬敬地道:"民女月微眠,给淑妃娘娘、容妃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曦岚你都回来几天了,竟忙得不见影儿,今儿个若不是我们叫你来,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肯来请安呢。"一个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的声音道。

  "娘娘恕罪,本打算明天一早就过去请安的,偏生娘娘今日早了一步,是曦岚不是。"天曦岚微笑着赔不是,语气是一贯的温润。

  "罢了。你就是七丫头从昨天念到现在的那位姑娘?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我哀叹一声,慢腾腾地抬头,神色却是再温顺恭敬不过,嘴角扬起一抹极浅极浅的微笑。

  正中坐着两个衣着华美神情雍容的女子,玉凳上皆铺着薄薄的一层毛毯。左边一个挽着高髻,饰玉蝶花钿簪、鸾凤金步摇,远山眉,点绛唇,藕色夹袄外罩了一袭莲红色对襟织锦长裳,上有银线绣成的点点落梅图,说不出地端庄淑雅;右边一个梳着繁复的百花髻,满头珠钗,一袭蜜色长裳,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口,即便这样坐着,也分明让人感到她的扶柳之姿、似水温柔。刚才说话之人,该是右边那位吧,想来她便是容妃了。围着她二人的,除了我认识的七公主,还有七八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个高挑身材,眉眼俊飞,让人见之忘俗,另一个身量尚小,稚气未脱,她二人穿着皆与七公主相似,舒广袖,上窄下宽曳地裙,一个一身丁香紫,另一个一身杏黄,该也是公主吧。而其余五六个女子,虽也明艳动人,但看其穿着打扮,应是贴身大丫头。

  "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曦岚将你带回了宫。"容妃的声音依旧温柔,脸上的笑容却有些清冷,看着我的眼神闪过一丝凌厉,"不过你既已跟了曦岚,需得一心一意,就别作他想了。"

  "娘娘,月姑娘是曦岚的朋友,并非如娘娘所想。"天曦岚躬身回话,微笑着澄清事实。

  我终于明白了,敢情大家都把我当成天曦岚的小蜜了啊!

  "曦岚,昕嵘今日一早便来央求本宫将月姑娘许了他,本宫自是狠狠训斥了他,断了他这念想。也不知他着了什么魔,你们两兄弟向来亲厚,可别为了一个女子伤了感情,若让你父皇知道,还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儿呢!"坐在左边的淑妃终于开了口,声如其人,端庄圆润。

  昕嵘?莫非是四皇子?我就说嘛,那打不死的小强怎会让我安生过日子?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显然打错了,皇宫中最多的就是女人,最不值钱的也是女人,尊贵如公主也只不过是用来利益联姻的筹码,皇室里又岂容得了两皇子为抢一个女人而闹得不欢?可是如果他央求的时候已经预知这结果了呢?我冷笑,四皇子,你是想以这种不讨人喜欢的方式将我推向风口浪尖吗?

  "是,曦岚谨遵娘娘教诲。"

  "姐姐,曦岚也不小了,晗峄、昕嵘他们哪个不是早早成家,哪有这年纪还成天在外游山玩水没个定性的?姐姐向来视曦岚如己出,何不做个主求了皇上,替他办了喜事。这姑娘虽非官宦人家出身,长得倒清秀可人,我看曦岚也是真心喜欢才将她带回宫的,是侍妾是侧妃都依了曦岚,他成了家,端妃姐姐泉下有知,也该含笑了。"容妃亲昵地拉了淑妃的手,脸上的笑容一如她的声音般温柔,说到最后,却又盈盈欲泣。

  天哪,她们是在说我吗?她们不会三两句话将我的终身大事也给顺便解决了吧?虽然我在二十一世纪是个二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可这个身体才十八岁啊,都还没完全发育成熟呢。还侍妾?还侧妃?她们怎么能这样污辱人呢?

  "回两位娘娘,民女自知身份卑贱,高攀不起六皇子,所以斗胆请娘娘收回成命!"我一下扑跪在地上,言辞恳切,态度恭敬。我也知道这样冒犯不是明智之举,但这种时候再装傻充愣,我真的会在敲锣打鼓声中被人扭送进洞房的。我不要,我死也不要。

  "你!"容妃抬手指着我,才说了一个字,见曦岚也跪在了我身边,一时愣住没了声音。

  "容妃娘娘,曦岚虽对月姑娘有爱慕之心,但月姑娘既还没接受曦岚,曦岚也不想强迫她。曦岚相信终有一天月姑娘会敞开心扉接受曦岚,到时再劳烦娘娘为曦岚主持婚事,望娘娘成全。月姑娘不懂宫里规矩,刚才冲撞之罪,娘娘大量,就饶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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