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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鬼女一声娇叱,闪电似的撒下大钩,叱道:“不许管我的事!”

  “不要脸。”诧女冷叱。拔剑、截出、出招,扑进,剑虹如电,风雷俱发,攻向鬼女的左胸,迫鬼女自救。

  鬼女说声:“来得好”大钩反荡,两人展开生死相拚。

  白如霜卸尾急迫,追入草丛,一面大叫:“葛兄,请留步,请留步啊!”

  鬼女和诧女交手,势均力敌,三丈内草飞土扬,十招内变招捷逾电闪,八方跃腾,没有兵刃相触的声音发出,两方都在找空隙而入,招一发即变,令人眼花缭乱,变化太快了。

  司马碧瑶面上始终保持着冷严从容挥剑,飘掠如鬼魂,一沾即走,她不想和沉重的大钩硬对硬,剑太轻了,不宜和

  鬼女的大钩攻势如狂风暴雨,五十斤的重家伙,持她手轻如鸿毛,在武林后起之秀中,她的造诣值得骄傲,和八怪七魔相比已无逊色,难怪她敢和老一辈的人叫阵。

  春虹肩肚都有伤,只用了八成轻功急掠,后面的白如霜比他快,不到里把路便追上了,焦急地向他呼唤:“葛兄,请听我说几句,然后随便你去。”

  叫声如在耳旁,春虹知道这位书生了得,扔不掉了,只好停步转身,苦笑道:“白兄,不用说了,丢人现眼。”

  白如霜抹掉鬓角的汗水,呼出一口长气,走近叹道:“怎么回事,我只看到丑鬼女扛了一个人,没到想会是你,胜败常事,你怎么拿不起放不下?真是。”

  春虹仍不住摇头,道:“你知道,我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擒住压在地上,怎不令人愧死?”

  “那鬼女廖春萍乃是新近成名的武林五凶之首,功力之高,与老一辈的名宿相较并不逊色,败在她手下一一”

  “谁敢说我败在她手下?”春虹正色抢问。

  “咦!不是你说被她擒住吗?”

  “胡说!她和九疑老人,蛇魔,还有什么青羊羽士,白吊客等等,五个人也无奈我何。我躲在草丛中运真气疗伤,这鬼女人出其不意将在下点昏。”

  “天哪!”白如霜惊叫,走近扶住他又问:“你受了伤?”

  “小意思,谢谢你的关注,你快转回相助那位碧衣姑娘,我得找地方疗伤。”

  “不!那是诧女司马碧瑶,鬼女和她决斗了两次,彼此势均力敌,料也无妨,要紧的是你的伤。”

  白如霜一面说,一面焦急地打开百宝囊,取出一颗紫色丹丸,拉过他的手,将丹丸纳入他的手中,诚恳地道:“葛兄,不要见外,由你的轻功看来,你的内伤算不了什么。这是家叔调制的紫金丹,可起死回生保命护身,请听小弟的劝告,服下在这儿运功,当有神效,小弟替你护法。”

  春虹感到白如霜的一双手温和腻滑,晶莹洁白,柔若无骨。老天!根本不信这双手是练武人的手。白如霜不但言词恳切,俊美的脸上充满了关注,焦虑、恳求等等神色,令他感到一阵温暖涌上心头,突然激动得把白如霜抱住,感激地低语道:“白兄,兄弟珍惜你这份友情和关心,我无话可说,只能永铭心间。”

  白如霜在他的怀中略为挣扎,似乎浑身引起了轻轻的颤抖。春虹真傻,傻得仍不知道白如霜是个女人,虽然他鼻中嗅到了醉人的幽香,和感到对方身躯有奇异的变化,却仍认为白如霜是公子哥儿,用香熏衣不是怪闻,并未留心分辨,慢慢放手,自顾捏碎丹丸的腊衣,吞下丹丸坐下,闭目垂帘行起功来。

  白如霜的俊脸红似西天晚霞,呼吸急促,默然注视着春虹,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不住喃喃自语:“这傻大个儿,傻大个儿……”

  不久,春虹一跃而起,大笑道:“白兄,你的药了不起,里面似乎有一种稀世至宝。”

  白如霜脸上红潮仍未退尽,嫣然一笑问:“是什么稀世至宝?在常山时,你说你曾读过三填五典八素九丘,必定是博览群书的才子。”

  “别挖苦人好不?”春虹急急打岔,又道:“恐怕是产自东海的千载文贝,可以舒经活血,补骨健脾,是么?”

  “嘻嘻!你的口气十分肯定,说对了。葛兄,伤怎么样了?”

  “好了,只是浪费你一颗灵丹。快走,该回去看看你那女友的安危。你这人真糟!怎能对女友不顾?哦!白兄弟,你是否对姹女司马碧瑶情有所踵?”

  两人往回走,白如霜撅起小嘴推了他一把,道:“胡说!司马碧瑶已经四十出头,比我大了一倍有余,你胡说什么,哦!葛兄,说说你自己的事,好么?”

  “呵呵!我没有可说的,四岁被人拐走,然后投师学艺,做苦工,干粗活,也披过道衣冒充香火道人。目下初履江湖,如此而巳。算了,不必说我。你大概想问我是否有意中人,是么?告诉你,我可能披发入山,够了吧?”

  “不,哪能披发入山?”白如霜焦急地叫。

  “不提以后的事,也不必穷究既往,那会令人生气,快点,赶两步。”

  两人足下加快,白如霜再拾起话题,问:“葛兄,难道你真以为有为之年,不思进取,不筹划未来,也不想成家立业?”

  “呵呵!进取什么?又筹划什么?你要我投效皇家卖命?还是在武林争雄道霸?不!我不会的,你知道,我也算是曾披过道衣的玄门弟子,对世事的看法是清净无为。”

  “无为无不为,是么?”白如霜顽皮似地笑问。

  “胡说!”春虹拍了他一掌,笑骂道:“你这张嘴讨厌,将来希望你找到个哑巴妻子,只听不说,叫你穷噜嗦。”

  白如霜抓住话题,紧迫道:“那么,你在江湖闯荡,为了什么?”

  春虹语塞,久久吁出一口长气,黯然地道:“不可说,不必说,尽在其中,唉!”

  “咦!你似乎在说佛门弟子的禅理?”白如霜惑然接口。

  “佛门也罢,玄门也罢,出世必须入世也好,无为无不为也好,真正想脱尘俗,谈何容易?除非这人已成为槁木死灰,无生无灭,在世之人,谁又没有烦恨?兄弟,不必说了,我的心很乱,很烦恼,我承认我年龄尚轻,有七情六欲,实难在举世滔滔中洁身自好,无法破世情。”

  白如霜忧形于色地挽着他的肩膀,幽幽地道:“春虹兄,你的说法和思维很可怕,你在受到煎熬。你我一见如故,相逢恨晚,情如手足,我不忍叫你忧心重重。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邻,把我当你的手足至亲,把心事告诉我,让我替你分忧吧!”

  春虹拍拍如霜挂在他臂弯上的手,苦笑道:“谢谢你,白兄,但世间无人可以替我分忧,我也不想任何人替我分优。”

  “世间不可分忧的事,一是情爱,你……”

  “请你不必说,求求你。”春虹痛苦地叫道。

  “是仇恨?”如霜追问。

  春虹略一沉吟,摇头否认道:“不是。”

  “是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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