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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于是我忍不住伏在桌子上,把头藏进臂弯偷偷的笑,偏偏这时候黄老师又说:"大家自觉点啊,考试不要作弊。"小七低声嘀咕:"是啊,我们不会作弊,我们只会坐以待毙。"我终于憋不住笑出声音。

  好在我早已经捂着了嘴巴。

  高中的生活对于我来说美丽的就像是从枝头摘下了一朵纯洁的百合,只是片刻但那漫溢的香气早就将我陶醉。

  小七说:"九九,你发现了吗?那场爱情电影散场之后,什么都在悄悄变化着,不久以后余炼的离开、梅寒的不告而别、还有盛夏也回了家。"

  我一直在小七的声音里努力寻找答案,可是关于那场爱情电影的回忆像他那些用橡皮擦过的铅笔画,班驳而布满伤痕。

  我记得那场电影里,女主角为了能让他的男孩幸福,她绝望的焚烧了有关男孩所有的记忆,然后牵了牵褶皱的裙角,用纤细的手指吸干了脸上的残泪,风吹开窗帘的时候,她开始微笑。

  她藏着洁白的婚纱里微笑,在蔚蓝的天空下微笑,在热闹的婚礼上微笑,在绚烂之极的烟花里微笑。宛如扬花,只是所有人一转身,扬花不停的颤抖、不停的哆嗦、不停的饮泣。

  那一刻屏幕上的画面色彩突然由明亮变黯淡,我、梅寒、盛夏哭的伤心断肠。

  当女主角对她的好朋友说:"我要,用第一人称讲个故事给你听,故事里有些是你知道的,比如他的名字,讲完这个故事我将遗忘……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里曾喊过无数次他的名字,这,是最后一次。喊过这次我就遗忘"我的心被掏的空空的,只是剩下眼泪倏倏的落下。

  男主人公临死前把用相机拍的照片寄给了女主角,照片上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天空还有很多长发女子的背影,男主人在旁边写到:"我就是在这些地方想着你,遇到每一个长发女子,我就在她们的背影里思念你的影子……这些年我不停的走,不停的想你。"

  那一刻在音乐声里面胸口开始疼痛,屏幕上月光稀疏的洒在青藤和木头栅栏上,女主角绝望的朝前走:"……我所以快步离开,是因为我知道,就像圣经里的神喻一样,有人在告诉我,不要回头,否则将变成石像。"

  电影散场以后天黑了还下了雨,我们五个人一起站着电影院高高的阶梯之上。像是找不到方向的流浪者,那场雨下了很久,就像电影里面男孩带着相机离开的时候下的那场雨,只是不知道这场雨里会不会有人像女主角那样凄厉的哭。

  台阶上停却着五双鞋子,五双耐克Logo帆布运动鞋,白色的、橙色的、黑底黄色的、黑底印花的和白底玫红的那分别是余炼的、梅寒的、小七的、我的和盛夏的。很久之后穿着黑底印花Logo帆布运动鞋的我说:"我相信爱情也可以很美丽,澄澈的天空、柔软的白云、娇艳的花瓣、碧色的草地、绚丽之极的风筝。"白色的Logo运动鞋说:"我想对一个女孩说:'我喜欢你很久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什么叫爱情。"白底玫红的运动鞋说:"爱情开始都是那么短暂和匆忙,结束的却那么漫长"黑底黄色的Logo运动鞋嘻嘻哈哈的笑:"别傻了,别想着恋爱,高中是什么?知道吗?高中就是禁止情侣进入的国营游乐场。还是遵守游戏规则吧。"

  破坏气氛的是小七,我白了他一眼,却看见他的眼睛里躲闪着不按的神色,橙色的Logo鞋深长的说:"我相信在远方有个人,虽然还没出现,可我已对他有了爱恋,我相信他正在为了遇见我而努力着,所以我就安静的等这他……到了对的时候,他就会找到我。我很确定我们心会温暖笑会灿烂会永远相伴。"

  我相信梅寒是这样想的,这是她和我最大的区别。

  突然那双白色的Logo运动鞋靠近了橙色的Logo鞋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小七眼睛里面闪烁着不安,我担心的看着余炼和梅寒,我再次想起普希金说的那句话。他说: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不是爱情的开始,就是爱情的结束。

  余炼的眼睛变的鲜艳的红了,那么坚强的余炼此刻显现的那么悲伤和孤寂。

  余炼说:"我很清楚我很明白,梅寒你是我深爱的女孩。"梅寒还在沉默,我从来没有看见梅寒那样的无助那样的犹豫那样的沉默。我心疼的不知所措。

  那场不合适宜的雨水一直在哗啦哗啦的落下不知道停歇。最后梅寒哭着对余炼说:"你别哭啊,你让我我回去好好想想。"

  小七说:"九九,你发现了吗?那场爱情电影将我们隔开了,从快乐幸福甜蜜无忧到忧伤绝望烦躁不安。"

  小七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白露已过,小半个秋天已经结束。"是虚构的电影却看到泪翻滚、如果爱不那么深结局是不是就不会伤人、在别人的剧本演自己的缘份、如果爱要我牺牲、我不怕梦里沉沦或变笨……换我在曲折的世界里再空虚再别离、不到落幕不会离去"

  别人的故事已经结束,我们只能继续经历、遗忘、追忆。

  看着小七藏在碎碎长长的头发后面雾水一样的眼睛,我想,我再也不能看见小七玻璃般澄澈的眼睛了,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在笔直的鼻梁上,架起一副粉色的眼镜。

  那么好看的眼睛,怎么变成近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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