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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可是爸爸……我的爸爸……女儿宁肯和你一起感染,也不想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人间啊!

  我不敢想象在那样满眼白色、又凄冷又孤单的医院里,你是怎样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我也不敢想象,当你离开这个人世时,心里是否又在想念我们母子三人……

  “爸……爸爸……爸爸!……”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助的叫着爸爸。

  挂在客厅墙上的全家福里,爸爸还在温柔慈爱的对我们笑着,可是……可是我们已经永远都看不见了……我那永远都高大无比的爸爸……

  “姐!”小弟扑进我的怀里,和我抱头痛哭。

  我们再也没有爸爸了……

  虽然那次他离开后,我和小弟就已经决定不再想念他……可是那时候,我们以为爸爸又爱上了别的女人……至少他还健康快乐的活在这个世上……可是现在……可是现在……

  我抱紧小弟,两个人哭得肝肠寸断。

  妈妈还呆呆的躺在湿冷的地板上,她的目光那样的空洞和无神,可是在听到我和小弟放声大哭后,妈妈的眼角边,终于有一颗晶莹的泪珠,缓缓地流下来……

  妈妈,过去的我从来就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但是现在的我,也明白了到失去爱人的滋味……妈妈,你是那样的爱爸爸,爱一个人的心到底是怎样的执著啊……

  我知道你的心此刻有多痛,因为我们过去都误会爸爸了。爸爸是那样的深爱着你,深爱着我们的家……

  爱情啊,你曾经让人多么幸福;现在,却又让人多么痛苦。




  第八章 说不出口的离别

  VOL.1 智薰王子的温暖

  我整整三天都没有去上学。

  妈妈病倒了,小弟又需要人照顾,家里还陆续来了很多陌生的叔叔阿姨。妈妈只会躺在床上默默流泪,这些叔叔阿姨都要靠我一个人招待。他们带回来许多爸爸的遗物,还告诉我,因为国际上的惯例,受到化学物质感染的人,是不能够带回来安葬的,他们已经帮我们给爸爸料理了后事,请我们放心。

  看着那些爸爸的遗物,我的眼泪都快要流干了。离开了我们十几年,爸爸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那些他穿过的衣服、用过的书本……

  妈妈每天都躺在床上,她不吃也不喝,眼泪一颗接一颗,从来没有停止过。我只能站在房间门口,默默地看着妈妈。如果爸爸还活着,即使是背叛了妈妈,妈妈也不会这样难过……妈妈是那样地爱着爸爸……这个结局对妈妈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我整理了爸爸的遗物,虽然没有遗体或骨灰,但还是要为爸爸做一个衣冠冢,算是爸爸已经回到我们的家乡了,算是安慰自己,他还和我们在一起……

  从灵堂回来,弟弟捧着爸爸的遗像,我默默地跟在小弟的身后。没有人来帮助我们姐弟,空荡荡的小巷里,只有我们两个默默地走着。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一身黑黑的衣裙,在看看小弟手里那张黑白的照片……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申正雨那天对我说的话:“拜托你回去长大吧!”

  长大?我现在算不算是已经长大了?爸爸已经离世,妈妈没有办法起床,这个家只有我这个女生,一人支撑……以前从来不知道成长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现在……成长仿佛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我好像突然懂得了很多……很多……却也失去了很多……很多……

  “姐……”小弟突然转身来叫我,“智薰哥来了……”

  我抬起头来,看到站在我家门口的那个高大男生。他穿着一身雪白的休闲装,一头柔软而黑亮的头发,一张如温玉般暂的脸孔,一双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睛。他的手里握着我的背包,在看到小弟手里的照片是,他的表情突然重重地一呆。

  “珍珠……伯父他……”江智薰的脸上,有着不能掩饰的惊讶。

  “我爸过世了。”我低下头,尽量保持着自己平静的声音。

  可是好奇怪,每次一看到江智薰,我就忍不住地想要流泪。总感觉他是那样一个温柔和温暖的人,总是想要把自己的委屈和悲伤向他倾诉。可是我不可以那样,上次我已经对他说过了,我不可以再自私地享受着他的温暖……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就不能在伤害他……

  “珍珠……那你……”江智薰看起来反而比我还激动,他一步跨到我的身边,本能的张开双臂就想要拥抱我。

  我立刻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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