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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流了很多血!快!快打电话!”

  “去医院!”

  “虽然!虽然!不要睡阿!不要睡!虽然,坚持住!坚持!”

  第十章 4.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里是哪儿?为什么总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我在哪里?为什么我发不出声音?爸爸妈妈……爷爷,安晴姐姐……呜——我想回家。

  “虽然,和虽然……你听得到吗?你听得到吧!”谁在叫我?这个声音很像是藤嘉慕。“虽然,你一定要醒过来,醒过来!”(吸溜鼻子的声音)

  到底是谁在说话?我想回家……很想,很想回家……

  啊——!竭尽全力,我终于发出声音了……头上好多汗……终于从那个黑暗的梦境中摆脱了出来……我虚弱地张开眼睛,奇怪,好黑啊,那个一直跟我说话的人为什么我看不到呢?头很疼,我费劲地转动着脑袋,想看到一丝光线……可仍然是一片黑暗……是因为眼睛闭起来的时间太久了吗?所以一下子无法适应光线?

  “虽然!你醒了?”和安晴的声音马上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鼻子里嗅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我讨厌这个味道。可是奇怪,我不是睁开眼睛了吗?为什么还是一片漆黑?

  “虽然?虽然?”是爸爸的声音。

  “爸爸!”爸爸也来了吗?为什么我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乖女儿……你受惊了……”

  “爸爸,妈妈呢?爸爸,现在几点了?”我抓住爸爸的手问。

  “……”

  为什么沉默了?为什么大家突然都沉默了?

  “虽然,你不要激动,现在是下午四点。”这个是爷爷的声音!

  “那为什么四周都是黑的呢?”

  “虽然,爸爸对不起你……”爸爸答所非问。

  我听见和安晴抽泣的声音。

  看不见,我看不见了?我突然醒悟过来。不哭,我不哭,我对自己说,可是鼻子不受控制地变得很酸。我使劲吸溜着鼻子。

  “别沮丧,虽然,”和安晴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哭,她抓着我的手。“医生说有希望,你的眼睛会好的……”

  我怔怔的,感觉大脑僵硬地没有办法继续思考……已经用不着眼前一黑了,我眼前现在全部是黑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_<

  听见和安晴带着哭腔地安慰我,说我的眼睛会好的那个瞬间里,我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眼睛是不会好起来的了吧?……刹那间,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张已经变脆的外壳,被轻轻一击,四分五裂,四处飞散……

  “虽然,你要安心的养病,医生说你的眼睛是因为颅内淤血挤压视神经造成的,是有复明的可能的……”这个像是藤嘉慕的声音。

  “是啊,虽然,医生说至少左眼是有复明的希望的,可能性有80%呢……”

  不想听见一片唏嘘和哭泣的声音,不然,我真怀疑自己会放声大哭,还会哭地很凄惨……不,不要,我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遏制着自己……

  “好累,我能再睡会儿吗?”我要求。

  “好,你先休息吧。”

  似乎所有的人都走了。虽然刚才在大家面前强撑着,可等他们都出去了,我还是忍不住痛哭了起来。我缩在被子里尽量不要让自己哭出声音。可是心里那种绝望和伤心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三天了,虽然每天几乎都有家里人和同学们来看我,可是我仍然感觉自己很孤独,像是一个人在一个虚无的黑色世界里漂浮。

  我不总是恹恹地没有胃口,或者是潜意识抗拒食物吧。虽然我不想承认失明是让我觉得毁灭性的打击,可是也无法伪装出所谓的坚强……我其实是个怯懦的胆小鬼。因为我害怕,害怕无边无际的黑暗,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在无边地狱里不断坠落……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断地问……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痛苦总是排山倒海的袭来……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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