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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听医生说你不乖哦!”他拿起她那针孔累累的小手,“你看,这就是证据!你没有乖乖打针!”他的语气虽然像是教训,但依然温和。

  “哼!”女孩不服气,“小雨姐姐不来看我就情有可原,可是,浪哥哥你明明答应了昨天来看我的!你没有来,那我还打针干嘛!”

  昨天不论医生怎么说,她就是不肯打针。

  最后要几个护士一起按住她,可是护士又怕弄伤她,所以她趁机挣扎,搞到整个手臂都是针孔。

  “我不来你就不打针的吗!”浪生气,“雨苗,身体是你的,你要自己好好珍惜!”

  雨苗嘟起嘴。

  倏地,气氛像温度一样变化无常——

  眼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流下来。她的脸色苍白。

  住在医院已经两个星期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或许说,她不确定,何年何月,自己会永远闭上眼睛。

  他怔住,心里有某一处被牵动。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病,她比任何小孩都善于观察。尹姨每天眼睛红红地来,她就想尽办法逗妈妈开心。

  自己有时候一脸疲惫,她就会大声把自己赶回去,还说不要带着熊猫眼来看她。

  她是他见过最会关心人的小孩,却受到无奈的厄运压制。

  良久,她的眼光转向窗外,枕头已湿了一大块。

  “今年的春天很美呢!浪哥哥。”声线如玻璃一般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破。

  “嗯。”他随她的目光而去。

  “可是,书上却写,春天和冬天都是一样的。”她微笑。

  “哦?是吗?”

  “是啊。冬天一眨眼就变成春天了,根本就没有带走过任何东西。花儿还在,草儿还在,小动物也在啊!”她的眼神越发明亮,“不同的,只有一样东西。”

  “是什么?”

  “就是人的心啊!”她笑如春天最灿烂的花。

  他也笑了。

  她会好起来了。即使,不是在世上,因为她有会为自己创造的心。

  虚掩的门外,一个落寞的身影,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的面容憔悴,好像好久都没有休息过。

  门外的那一小块地上,湿湿的,尽是她眼角的纷飞。


  ……

  走出医院,已经中午了。

  在寂零的医院大门,居然看到了她。

  她也看到了他。

  两人在中午的艳阳下。只觉得,阳光很灿烂很灿烂。

  ……

  “来了,为什么不进去?”浪坐在小雨旁边。公园的草地因阳光的照射而变成滚烫的座位。

  “不想啊,我怕医院。”

  小雨自然地一笑,“刚才你去便利店买了什么?”

  浪递给她,是一瓶暖暖的绿茶。小雨笑笑接过。

  “真可惜,现在春雨园都不开门了,再也喝不到尹姨泡的绿茶了。”眼里有丝丝哀伤。

  “相信雨苗,也要相信尹姨。”浪神情坚定。

  “没有用的……”

  “嗯?”浪想不到首先放弃的是她,“你不相信有奇迹?”

  好熟悉的话语。

  从前,经常在问自己。有奇迹吗?可惜的是,奇迹,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雨苗的父亲在雨苗出世之前一个月,没有预示的,突然晕倒,进去医院不够一个星期,就走了。”小雨喝了一口绿茶,“现在雨苗的主治医生就是当年雨苗父亲的医生,他算是治癌症的高手,也没有办法,难道真的要等奇迹出现?”她反问浪。

  想不到她从来没有去医院探过雨苗,竟对情况了解得如此清楚。

  “小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愿意去医院吗?”浪突然很认真地问。

  她究竟,放下了没有?

  “为什么要追求我?”小雨突然转了话题。

  浪笑得有点恍惚,“这种事情,不是只有一个原因吗?”

  她屏息……

  是啊,这种事情通常只会因为四个字的起因,后来激发三个字的重量。

  可是,她还敢相信吗?

  “……”

  “我喜欢你!”他镇定地说出四个字。阳光擦过耳钉,折射锐利的光芒。

  她没想到这句话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他说出口,即使是在自己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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