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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为什么,连自己都开始捉摸不透自己了?

  垂下眼睑——

  倏地——

  一个响亮而稚趣的男孩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大姐姐,你也在找自己的星座吗?”

  小雨眨了眨双眼,转头一看——

  一个同样穿着病人服,眼睛瞪得大大,头发有点零乱的,约莫十岁的男孩站在她身旁,无辜的眼神直视着她——

  “我也找不到自己的摩蝎座呢!”

  ……

  两个人就这样并坐在一起,分别帮忙寻找对方的星座——

  好久——

  “姐姐啊,你的水瓶座好难找呢。”

  “嗯,我知道啊。”小雨笑笑点头,然后又戳了戳他的小头,“小不点,这么晚肯定是偷溜出来玩的吧!”百分百是!

  “你还不是一样吗?”虽然是反击的话,他的眼里依然有无辜的神情。

  “……”的确被他说中了。

  病房的气息简直要把她弄得窒息了——趁着大家都在外面等候的空当,拜托了一个好心的护士长偷偷地把她送了出来。

  “姐姐,你喜欢喝酒吗……哦,应该问,你喝过酒吗?”

  “嗯,当然了。”自己在酒吧工作,经常要帮浪试酒。

  男孩的眼睛一下子点亮了,“我也喝过哦!”

  “啊?!你不是未成年吗?”

  小男孩懒得理未成年这个话题,径直把话说下去:“你知道那间很有人气的蓝调酒吧吗?那里有一个很好人的黑色调酒哥哥!我每次在后门渴望进去又不能进去的时候,他就会拿出一小杯没有什么酒精的鸡尾酒给我喝哦!”

  “啊?!”小雨的眼睛瞪大。

  想不到,浪还会做这些事?!喂喂,这算不算教唆小朋友违法呢?

  然后,男孩就把“黑色调酒哥哥”的话题扩大——

  “有一次,我踢着足球去见他,他突然很生气,叫我以后都不要打足球,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足球伤害过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呢!”

  “……”

  嗯,他不喜欢足球她是知道,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这些渊源。

  “还有一次,我半夜和妈妈吵架,逛到街上的时候居然看到他也在店里哦!他说,他就是要等那个他认为很重要的人。”

  小雨开始听得专注。

  “再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对我特别好。他笑笑说因为我跟他小时候特别像,他以前也很早熟,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过一个叫雨的水瓶座女孩子呢!”

  她怔住。

  “最巧的是,当我告诉他我的小名叫瓶子时,他惊喜地说,他以前也叫小瓶,是他喜欢的人帮她改的呢!”

  ……

  “砰!”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在脑里炸开,毫无预警地炸开——

  空出一块的脑里隐约涌出什么——

  “我想追求你。”坐在右边的少年突然用笔尖点了点小雨的手,不慌不忙地说。

  小雨微怔,那种炽热的眼光,就算不用笔尖提醒她也能感觉到直直地射向自己。

  ……

  曾经有一个人跟她说过——

  足球场上,汗水就是快乐的升腾。

  又是曾经,又是某人。某年某月的记忆,早就因为一场黑暗,消失无影。

  可某人的话语,深深地驻在心头。然,无论她如何紧握残留的零碎片断,就是无法拼成全部。

  她转头,尽量压制心中的起伏,勉强勾起一个笑容,随口问浪:“浪,你喜欢足球吗?”

  少年一怔,随即收起本来高兴的表情:“不喜欢!”语气中甚至带着狠狠的厌恶。

  ……

  “你不是最讨厌自己的头发有异味吗?!”

  酒吧昏暗不清的灯光里,她只能看到黑色少年突变的脸色,以及他耳边纯银耳钉折射出他双眸的深邃。当然,还有他狠狠把抹布从她脸上擦过,随即掉落地上那不大却足以让她一惊的声音。

  她就那么怔在吧台前,心中在意的并不是他的突然发怒。

  只是……他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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