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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害她变成现在这样的,是我。都怪我不该对她说那么狠心的话,那么狠心的话……我想我当初,一定是低估了小学老师这份工作。"

  "我想说我只有短大毕业,去教小学的话,应该用不着念太多书,教起来应该也不会很困难才对。碰到神崎的时候,虽然知道她是天才儿童,可是再怎样也是个小孩。我一开始是这么认为,可是--"

  "可是,她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问我那些高难度的数学题!!!"说着,藤森老师突然激动起来。"你不觉得她这样太过分了吗?每天晚上叫我教她三角函数!!!!我只有短大毕业而已,问那么详细,我哪懂啊?!"

  "我想我大概变得神经衰弱,刚当上老师的我却要担负起教学校寄予厚望的天才儿童,这对我而言是一种沉重的负荷。等我发现时,我已经越来越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

  "我总是先随便敷衍她一下,然后回去拼命翻书查资料重念一遍,可是,我的自尊心已经完全崩溃。"

  "后来,我连续出现失眠、焦躁不安的生理不顺症状。甚至只要看到她,我的肚子就开始痛起来。终于在某一天,我记得那是在5年级第2学期快结束时。上社会课的时候,她举手问了一个问题,她居然说我说错了!!!当时,我都听到我身体里,某种东西爆裂的声音。"

  "终于我对她吼了出来!!!我问她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头脑比别人聪明又怎样?最后,我对着茫然看着我的神崎说出了,属于我和她的秘密,在全班同学面前说了出来。"

  藤森老师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也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身体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自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过那孩子的笑容。我以为所有学生应该都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岂料不知不觉中,连家长也都知道这件传闻。于是,在5年级结束时,我便有如逃离般采取了学校的教职。"

  鬼冢默默地听着,嘴巴上叼着的烟也忘记抽了,藤森老师的话让他想到了神崎自杀的事,这小鬼似乎对生命看得很透呢!

  "我听说后来神崎自杀了好几次。"

  "现在也是呢!"鬼冢淡淡地说了出来,"她还只是个高中生,就因为我违背了她对我的期待,就想跳楼自杀。"慢慢地说完,又想到还勒索他,鬼冢忍不住笑了。

  "其实我有一半可以察觉到她为什么会到我家来。每天打电话给我的真正原因,一定不是因为她的求知欲。我害她不敢再相信老师,不,应该说不敢再相信人。求求你,鬼冢老师,你一定要救救那个孩子!!!"藤森老师突然抓住鬼冢的衣角哀求起来,眼睛里的泪水也迅速地掉了下来,"把她从心里的黑暗深处救出来,求求你!!不然的话,有一天他一定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自己的屁股都要自己擦,教他们了解这一点,不正是我们做老师的职责所在吗?"鬼冢突然神采奕奕地看着藤森老师,"我会好好教神崎的!!!"

  说做就做,藤森老师走后,鬼冢问菊地,希望可以通过菊地知道神崎那句话的意思。

  "喂,菊地!当时神崎讲些什么?"

  "不晓的。我也听不太懂。那是法文。"菊地抬头看了看鬼冢,"不过,有几个单词我还勉勉强强听得懂。"

  "噢?什么?她说了什么?"

  "'冰箱'和'爸爸'。"

  "冰箱和爸爸?"那是什么?鬼冢陷入了沉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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