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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其实消息是这样传的:A说锦复希在走神,B说肯定是恋爱了,C说没见他对学校里的女生动心过,连韩悦悦都不要……A说那锦复希肯定是喜欢成熟女人了。然后不小心听到的D没听到前面的议论,便到处说,锦复希有女人了,是个中年女人!E一听,肯定比他妈还年长啊,然后F就继续传:锦复希找了个对象,是个比他妈还年长的中年妇女……

  看她的表情这么夸张,撒薇用十分诡谲的表情看着她:“你什么反应啊?不会连他都是你的目标人物吧?他是很帅没错,他趴在课桌上睡觉被一堆女生围观耶。不过人家既然欣赏水平怪异,你也不要失望,反正你要多少个美少男都没问题。”

  绫加倏忽间想起了锦复希睡觉的样子,呼吸均匀,浓浓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被轻微起伏的身体带着缓缓颤抖。那一瞬,他的眉宇之间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神态消失了,眉头舒展开来,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恬静而纯洁。几绺碎发轻轻落在额前,看上去实在是十分漂亮的“睡美男”图。

  撒薇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有些惋惜地说道:“喂,小心口水流出来了……我知道你的心情,虽然锦复希很帅,不过没关系啦,下一个再好好把握,有必要这么难受嘛?”

  绫加见撒薇自己心情不好还为她着想,拉过她的手,对着她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撒薇像见着鬼一样地把手缩了回去:“我可不是同性恋,你男人玩够了想GL一下也别找我啊。”

  *   *   *

  单人琴室里传来轻盈而悠扬的曲子。就像一幅亘古流传的水墨丹青,亦或是一首潺潺流淌着的小溪,在整个走廊上回荡着。时高时低,此起彼伏。所谓“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大概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原本就是为一部男女主人公得到美满结局的歌剧配的曲子,曲风清丽流畅、结构工整,更是带着喜悦和欢愉的感觉。

  平日锦复希在演奏的时候便十分得心应手,但是对于掌握“幸福”、“快乐”之类的感情基调就不怎么熟练了。根据他的情绪来选择曲目,是Susan每日必做的事情。平常他弹的都是气势比较壮阔,波涛汹涌的贝多芬的曲子或是带着一丝忧伤的小夜曲或圆舞曲。

  Susan曾经让他尝试演奏肖邦的第十五首降D大调曲《雨滴》,那是一首较欢快的曲子,他在琴室里练了几次技术便非常纯熟了,完全没有一丝瑕疵。可是听来听去就是觉得有问题。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把自己融入曲子中去,而只是在“练习”。那天,Susan第一次对他说重话:“复希,你可以把钢琴当成一种乐器,甚至是玩具来看,这样你可以将它练得炉火纯青,可是没有将自己的‘心’献给它的人,是不可能出成绩的。你如果继续这样挑剔,不适合自己的曲子便不去适应,也就只能过钢琴九级而已。”当时锦复希表面上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继续练习下一首曲子。可是在弹他最得意的《土耳其进行曲》时却是错误连连。

  Susan知道自己伤着他的自尊心了,说是那么说,却再也没拿他不适应的曲子来给他练习。她是太过偏袒了吧……或许是这样。

  可是这个星期却发生了两个奇迹:首先,本来这一天没有锦复希的课,他却自己跑到琴室来了。而且他没有询问老师要练什么曲子,而是随便挑了一首曲子便自己弹起来。

  Susan先是一惊,很快便兴致盎然地看着自己一手辅导出的学生。她好像都不太认识自己的这个学生了,连她自己都快陶醉在锦复希的琴声中了。

  更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的是,锦复希那张食古不化的棺材脸居然带着浅浅的微笑。即使只有一点点,也显得璀璨夺目而美妙绝伦。

   “复希,你的音乐造诣早已超过了我所有的学生。但是你今天的演奏是最令我满意的。”她微笑着站在钢琴旁,看着刚弹完曲子的锦复希。

  锦复希修长纤细的手指依然放在琴键上,准备继续弹下一曲。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转过头来看她,却轻言细语道:“谢谢老师。”

  Susan越发觉得懵了,在她这里学琴已经有十来年,这是他第一次在练习期间回答她说的话,而且还这样彬彬有礼,她直接怀疑他的神经是不是有些错乱了。还是他遭遇什么事情被刺激了?

  而他也没怎么留意她的反应,只是微微欠身,拿过架子上的琴谱,将钢琴上的换下来,开始演奏一支《月光曲》。

  *   *   *

  同一时间,矢综学院。

  一个女孩子边跑边收着书包。引来了许多人好奇的目光。但是她也没心思理会这些了,只是自顾自地跑着。原本在这样炎热的天气即使是小跑都会感到缺氧,她却拼了老命一样地往前冲着。她只觉得眼前的景色仿若一片海市蜃楼,脚步也是越来越虚浮。

  终于,她看到了不远处那个骨感俊朗的身影,才放慢了脚步,小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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