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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啊?那你赶紧加油啊!第一学期可不能挂了,认真点吧,是不是忙着和刘威风谈恋爱呢?”

  “妈的,你去死吧!明知道我们分手了还问。”靠,白白的信任你张文明了。刘威风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你张文明靠得住,公猪也会上树。

  “咳……咳……”妈妈在咳嗽。

  我对张文明说:“我下了,有事,下回聊。”

  关了QQ,我再次静坐在床边,坐在妈妈的身边。我拿起妈妈的手,啊,这么凉!我摸了摸妈妈的额头,象冰块一样!

  妈妈发烧了,阴烧。

  怎么办呢?

  我赶紧打了舅舅的电话,他正在忙呢,问我什么事呢,是不是没有钱交学费了。靠,他就知道我家穷,每次一打电话第一句就问“是不是没有钱交学费了”,舅妈不怀疑你、不监督你就怪了,舅妈怀疑你,还要我背黑锅呢。我说不是呢,妈妈发烧了,烧得很严重呢,你过来一下吧。他一边说“好的好的”一边问我的爸爸情况。我这才想起,我家发生的一切,舅舅全然不知。

  挂了电话,妈妈醒来了。她安静的看着我,心疼的说:“冰淇淋,你长大了,妈妈好高兴。你要努力学习,好好的学,要耐得住寂寞,要吃得苦,方为人上人,知道吗?妈妈老了,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咱们做女人的,也要学会自立,否则就会吃亏的,学会自立了才能养活自己,就不用求那些臭男人了。”

  我说:“妈……你不要想得这样悲观嘛,你一直都是我心中最伟大的妈妈啦,虽然你不接送我上学,那是因为你要我学会坚强学会自立学会融入这个世界……”

  妈妈微微笑了笑:“女儿,你夸我了,妈妈哪有你想的这样,是因为你的妈妈不成器……”

  “妈妈,不要这样说啦……”说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荷尔蒙就飞了出来。我有这么脆弱吗?我不是一直很坚强的吗?

  妈妈见我苦鼻涕了,笑笑说:“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总哭有什么用呢?赶紧把眼泪擦干吧,别让你舅舅看见了。”

  说完,妈妈要起身。

  我赶紧拦住她说:“妈妈,你休息吧,不要起来了,等舅舅来了再说。”

  “你舅舅要来咱家了,我不得去收拾收拾吗,也好给人家一个尊重,都来客了。”

  我说:“我来收拾吧,你休息。”

  说完,我到客厅收拾东西去了,我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因为妈妈的那句话在激励我,让我振奋: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是啊,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等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家里的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就问:“喂,舅舅吧,到哪了?”

  电话里传来的是王宝讯叔叔熟悉的声音:“喂……是淇淇吧?你好你好,妈妈在家吗?让妈妈听电话。”

  “是呀,我是刘淇,王叔叔好。在,在,妈妈在家呢,你等等。”

  妈妈出来接电话了,非常客气:“宝讯呐,嗯,是我,宋梅。有事吗?”

  很显然,接到王叔叔的电话之后,妈妈的病就像是好了一样,她立马来劲了,整个一爽朗的神色出来,让我琢磨不透。我分明听见王宝讯在电话里关切地问妈妈说:“梅儿啊,家事好点了吧?有时间吗?咱两见个面吧,把淇淇也带出来,我来接你们。”

  妈妈说:“没有,早没有事儿啦,都过去了。”

  靠,老妈,你这就过分了吧,人家关心你,可你却骗人家。我有意在旁边大声的喊道:“王叔叔,我妈妈发烧了,你快来吧,帮帮我,我没有办法啦……”我把声音拉得好长好长,以便王宝讯叔叔能够清楚地听见我的叫喊。

  妈妈赶紧说:“哪,不,不,不,人家小孩乱说的,我没有呢,我好着呢。”

  我斜视了一眼妈妈,嘁,女人真虚伪,你都烧成这样了还逞强,真是自作自受。

  妈妈刚挂了电话,舅舅就到了。她打的来的,走高架,特别快。生活在上海,除了满街的高楼大厦之外能给人虚荣之外,另一个值得骄傲的地方莫过于交通了,高架桥多得跟担架似的,横穿南北,贯通东西。

  妈妈给舅舅拍拍了衣服上的风尘,我给舅舅倒了一杯热开水,舅舅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们,向我使了使眼神,幽默地问我们母女两个:“你们这是……你们这是……你们这是迎接贵宾吧,可是,迎接贵宾的话,白开水不够呀……”然后他呵呵笑了起来。

  妈妈一把拉住舅舅的手说:“宋江,你可算长大了……家里还好吧?”

  妈妈这么一说,舅舅更加迷惑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姐啊,小时候的事情就不要回忆了,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记忆该封存起来。家里一切都OK!”他顿了顿说,“赶紧的吧,一起去医院。”

  妈妈摇了摇头:“不用了,吃点药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了,去趟医院可麻烦了……我上回去一趟医院,光排队就排了一个多小时,遭罪。”

  “你胡说,哪要那么长时间,我上次只排了十分钟呢。”我说,“很快的。”

  “女儿,你去医院了?什么时候?怎么不跟我说?”妈妈问我。

  “呵呵,嘿嘿……不,我陪寝室同学呢……看把你紧张的,你女儿我的身体好着呢,百米冠军,正等着全国大运会呢!你就不要白费这个心思担心我了。”

  舅舅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说:“淇淇不错,好样的,下次大运会舅舅去看你跑步,好不好?”然后,他转过身对妈妈说,“姐,赶紧的,不要耽误了,还是救病治人要紧,不,救人治病要紧,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老妈见舅舅的样子不对头,总感觉舅舅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原来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了呢?老妈急了:“宋江,你今天不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我这病就不治了!”

  舅舅说:“我还想问你们到底怎么了呢?又是帮我拍衣服的,又是倒热水的,我都当自己是皇帝了。哎,我没有事,姐姐,你不要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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