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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咦,张明超、江璧月,你们也来这里看夜市?”身后有人惊奇地大喊,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观望,却发现路云天和辛蕙正手挽着手从电影厅里走出来。

  想见的时候不能见,不想见面的时刻,上天却偏偏安排我们再次碰面。只是,在这种场合下,以这种方式让我们偶然相见,该是多么难堪与尴尬!

  江璧月注意到了,在他们初一相遇的一霎那,路云天和她一样,也是说不出的愕然和意外。想走又不好走,想等又不能待,他与辛蕙紧紧相握的那双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松了开来。

  “这么巧啊,你们也在这里看夜市?”辛蕙对于今天的相遇依旧惊奇不已;江璧月却只想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原以为逃到这里,就可以暂时忘却眼前这令我无限伤情的一幕了。万没想到,天意竟如此弄人,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无法避开亲眼目睹你们幸福的命运和苦痛!

  “江璧月,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的!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心里不好受,包括你来这里陪我一起看夜市。但你这样一味逃避也不是办法啊——请相信我,我是真心为你祈祷和祝福的,真心地祝你幸福、快乐……”

  张明超的话让拼命向前奔跑着的江璧月,猛地停下了脚步,但眼泪,那不争气、且不合时宜的眼泪,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019 问世间痴情为何物

  “梅雨晴,我爱你!我知道你在的!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楼下,同班同学杨雪臣仍然在发疯般地大声喊叫着雨晴的名字。

  这时,寝室里的姐妹们都聚集在雨晴身边,一边对她好生安慰,一边设法努力劝解,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她因伤心和难堪而长流不止的眼泪。

  杨雪臣是江璧月班里的同学。最近,他因为痴狂地恋上了她这位聪慧漂亮的室友雨晴,而正忍受着情感的巨大痛苦和折磨。

  今天,他就是借酒浇愁、愁却更愁,愁劲借着这股酒劲,竟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大喊大叫起来。这怎不让一向自尊要强的雨晴感觉莫大的羞辱和难堪!

  “我这就下楼去,向他说个明白……”被极度的难堪和气恼深深地困扰着的雨晴,面对杨雪臣无休无止、没完没了的骚扰和喊叫,早已变得情绪失控、非常愤怒起来。

  “雨晴,你就听大伙一句劝吧,冷静、冷静再冷静!你看,杨雪臣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这个时候出去,只会让他更加失去理智……”天生一副热心肠的婉玲,在自己的姐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一直耐心地守候在她的身边,并给了她热情的鼓励和安慰。

  “其实我也知道,我现在下楼根本就和他说不明白!可你们也都看见了,他都闹成这个样子了,我再装聋作哑,由着他这么一个劲地胡闹下去,今后我还要不要做人了,又怎么出去见人?”雨晴说着说着,伤心的眼泪情不自禁地又哗哗地往下流。

  “雨晴,你先别急!要不这样吧,我替你下楼一趟,看能不能先劝他回去休息?”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个开朗热情的女孩儿,为了感情的事而这么痛苦无助,江璧月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这种冲动促使她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刚才的那番话。

  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想要再收回可就难了。江璧月走走停停地下了楼,一路之上越想越觉得后悔。

  我只管说替雨晴去劝杨雪臣,可我一个局外人又该如何开这个口呢?更何况他现在又处于这种极度不理智的状况中?

  杨雪臣追求雨晴的事,在他的同学中间早已不算是什么秘密了,但江璧月寝室里的姐妹们都知道,雨晴的心里却并没有他的位置,她现在正和系里的另一位同学悄悄地谈着恋爱。

  这样的话我能轻易告诉他吗?告诉他:你所爱的人其实早已心有所属,你今天对她的苦苦追求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放手给她想要的爱情与幸福?

  这样想着,江璧月的嘴角不禁现出一丝苦笑。同是天涯沦落人,伤心人对伤心人,我又能用什么样的话去说服这个与自己同样为情所困、为爱受伤的人呢?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别离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元朝词人元好问的这首《摸鱼儿——雁丘词》,让江璧月这时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悲悯与感受。

  “雨晴,我爱你!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永永远远地爱你……”江璧月走下楼的时候,一眼便看到杨雪臣依然执著地站在她们宿舍的楼下,高声大喊着雨晴的名字。他的身旁,早已挤满了来来往往从此经过的同学们。

  “杨雪臣,你先回去吧!雨晴她这会儿人很激动,等她心情好点的时候,你们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可以吗?”江璧月紧赶了几步,快速来到了他的身旁。

  “雨晴她为什么没有来?怎么,她在躲着我吗?还是压根儿就不敢来见我?”一看见江璧月走过来,杨雪臣又开始激动地冲着楼上大喊。

  “杨雪臣,你听我说好吗?你和雨晴今天都不太冷静,她现在出来与你见面,真的不是很合适——不如你先回去,等你们都冷静下来以后再说吧……”面对情绪异常激动的杨雪臣,江璧月试着去做最后的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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