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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马上就到,就在这些王八蛋的房子后面。"

  我望着层层叠叠的平房,很多都是最简单的石灰板搭起来的,以现在室外的温度,不知道里面会热成什么样子。每一个小房间里面,甚至是每一个床位上面,都蛰伏着一个带着梦想的心灵。

  绕过了这些房子,我问旁边的邢云清:

  "你知不知道这些路为什么忽上忽下的,是不是原来的皇家园林改造成的。"

  "嗯,"邢云清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没听人说过,你管那么多干嘛。"

  终于到了照澜园,其实也就是一个很平静的街道,三三两两的老年人在这里缓慢散步,我从车子上面下来,问道:

  "在哪儿?"

  "就是这座楼里面,"邢云清指指旁边的大楼,"走吧,我们进去。"

  "中华简直就是一个小社会,"我看着大楼里面的菜市场,"过去在我的大学里面,我从来就不会想到在学校里面居然可以有公共汽车,有游泳池和菜市场。"

  "国家每年给中华多少钱!"寒山看看我们手中的袋子,显然对我们的采购不大满意,"中华怎么样成为一流高校的,还不是被钱烧起来的?"

  "其实一流高校真的不是设备可以决定的,"我看看自己周围的摊点,说,"要是设备好就可以成为顶尖高校的话,那么抗战的那个时候,几个高校全国来回跑,有什么设备,怎么还可以吸引那么多的学生跟着他们跑?"

  "其实中华真的有那么好吗,"邢云清笑着说,"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我觉得中华主要是一种自我暗示,进中华的学生都觉得自己是最好的,每天暗示几回,慢慢就有自信,也就真的优秀起来了。人的自信很重要,品牌效应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我闷闷不乐地说,"难道就是为了一个心理暗示。"

  "当然不是了,"寒山说,"中华的牌子在社会上找工作,还是很能吃得开。能不能学到东西是次要的,关键是以后能不能找到好的工作,有一个保障。"

  我们慢吞吞地从照澜园骑车回来,邢云清问我:

  "到我宿舍来吃吗?"

  "不用了,"我摆摆手,"反正大家买的都是黄瓜和西红柿,吃来吃去还不都是一样。"

  相知(二)

  下午睡觉的时候,隐隐约约感到手机震动,我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看电话,是袁老师打过来的,连忙接了起来,问:

  "袁老师,我们已经回来了,您有事吗?"

  "我想到了一件事情,"袁老师压低声音说,很明显是在开会,"你马上不是要给我拷资料吗?那就不要像原来那样一张张的刻盘了。你们是学生,也没有什么钱,下午去中关村买一个移动硬盘,开发票,系里报销。"

  "好的,袁老师,太谢谢您了,我和顾若熙下午就过去买。"

  "也行,你要是愿意两个人一起买也好,"袁老师愣了一下,说道,"那你们快点过去吧!对了淙淇,我刚才和你家里面打了一个电话。"

  "什么?"我的睡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什么呢?"

  "我没有你的电话!"袁老师小声笑着,"你来的时候,忘了给我你的电话了,我是找到了你的报名表,打到了你的家里面才知道你的电话的。"

  "是我疏忽了,"我摇摇头,把惊慌甩出脑子去,"我忘了给您留一个电话,那我们马上去中关村。"

  "这是你们男孩子的特点,没关系,"袁老师的声音又细小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们赶快去吧!记着开发票。"

  我从床上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穿好衣服给顾若熙打电话,顾若熙迷迷糊糊地拿起话筒,问:

  "谁呀?"

  "除了你师兄我,"我看看墙上的表,时间还不算太晚,"还能有谁?"

  "是你啊!"顾若熙声音软绵绵地顺着电话线传过来,"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吗?"

  "你就知道一个吃,快起来吧!袁老师让咱们去买东西。"

  "什么东西?"

  "移动硬盘啊!这样省的咱们刻盘了。"

  "什么时候给你说的,"顾若熙逐渐清醒了过来,"怎么没有和我说?"

  "我们忘了给袁老师电话号码,"我看看表,"你快点下来吧,我再详细给你说。"

  "那你到我的楼下等我。"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电话"乒"的一声挂上了,我看了看默不作声的话筒,心里很是无奈,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去她的楼下呢?她的宿舍距离大门反而是远,和女孩子真是不能讲道理的。我叹一口气,抓起衣服走了下去。

  "袁老师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顾若熙闷闷地坐在我的车子后面说,"我怎么没有接到电话?"

  "不是说了吗,咱们都忘把号码给老师了,"我在前面小心骑着车子,"顾若熙,我带着你走过人群,总是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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