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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听语气好像真的挺急,我回答说:"九号三栋十一层……"

  这孩子也有着急的时候?难道出什么事了吗?我赶紧照照镜子,嘻嘻,衣装甚是得体,淡蓝色的居家运动服,头发高高挽在头顶,露出光滑的大脑门儿,倘若再插根儿筷子的话,可以直接扮演嘴里念着"无量天尊"的全真道人。

  还没来得及收拾床上的一通零食,门铃儿就响个不停,鸭蛋清儿也是一身的休闲装扮,阳光帅气的脸庞不免令我花痴上几秒钟,他先是吃惊地看了我一眼,再看看床上的一大通瓜果、爆米花,"你还真挺会享受的啊?"语气也没有先前那么急了。

  我礼貌性地端来水果,递到他面前:"那当然,咱好歹也是个小白领。"

  他仔细观察着我的卧室,目光每扫一处都有些挑剔的仔细:"你家比我想象的要干净多了,就是有点儿娘们儿气!"

  "废话,我本来就是个女的。你到底有什么事还用得着登门拜访?"我一边嘟囔一边去关掉千千静听,这软绵绵的巴萨诺瓦音乐可不适合孤男寡女。

  那家伙上下打量着我:"有个事情想来想去也就你最合适了!"

  收拾完床上的东西,我索性盘腿儿坐在床上对着他:"什么事还非我不可呢?抢银行我可不行啊!咱可从来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哈哈。"

  "我前女友下午坐飞机回国,想要带你一起去接机,帮个忙吧?"

  "啊?你前女友真在国外留学啊?我就说嘛!咱这智商一猜一个准!不,不,不,你这是让我去冒充女朋友啊?这种浑水我可不想趟!"

  "我实在是找不到人了,我同学她个个都认识,那天晚上在酒吧,看你化化妆之后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什么叫挺像那么回事?我根本就很是一回事儿好吧!这个忙真不行!"我头摇晃得就跟拨浪鼓似的,累得脖子生疼,我心里明白:这可不是什么蹭饭的好差事,大学时候给我敬爱的师兄当过一回冒牌女友。结果咧,人家两个人当时就旧情复燃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一顿寒碜,差点儿逼得我去爬楼梯自尽。

  "我这不是周围没人了吗?你也知道酒吧那些女人气质不行,何况也没你这般伶牙俐齿,机智善变哪!"

  "你这话说得倒是不假,我这五官虽然不咋地吧,但胜在一个耐看,组合在一起那就……"

  鸭蛋清儿对我厚颜无耻的自恋已经感到不耐烦了:"打住,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下午你也就陪我和她见一面,完事顶多再吃个饭。你干还是不干吧?痛快点儿!"

  是你主动来求我的,还好意思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我便宜好欺负是吧? "等等,你是不是因为酒吧那些女的收费高才找上我的吧?"

  "哈哈哎呦,我说你能不能脑袋正常点啊?"

  "我是要把问题弄清楚再做判断,让我想想:那天你帮了我个忙,我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小人,看在你妈的分上就答应你吧!"其实我是真想看看他前女友到底长啥样子。

  "你帮就帮吧,怎么还骂人?"鸭蛋清儿怎么又气上了?

  "我哪里骂人了啊?我看在,你妈的,分上,哦,我是说看在阿姨的分上了,嘿嘿。"

  "不过,我也要是收费的,倒是看在朋友一场的份儿上给你打个折吧?"

  鸭蛋清儿突然笑着看我:"你真是出来卖的啊?"

  "我呸,你才出来卖呢!老娘这叫与时俱进,都经济危机了,总得想点儿工作之外的营生吧!"

  "看出来你是挺老的,都老娘老娘的了!"

  "你可真够烦人的,比阿姨差远了!行,小姐我跟你说啊!"

  "你看,说半天还是出来卖的小姐呀!"

  "你是真不打算在地球上混了,是吧?"他那张臭嘴可真是把我惹急了,顺手抓起一把爆米花想要抛过去,想想还是放下了,不然待会儿还得一颗一颗地捡起来,谁让这是我的家呢。

  "那就看在朋友的分上,给你个三分之五的折扣吧!"

  "你有没有搞错?三分之五?"

  "对呀,没给你打四分之九折,你就偷着乐吧!"

  "行,我会报答你的,赶紧化妆穿好看点儿啊!"鸭蛋清儿倒是自来熟,拿起我的笔记本看电影去了。

  "看来就只能穿上次还没来及退的那些衣服了,为了你我都没有好好享受午后时光,那些衣服也为了你,哎,这个人情财情将来你都得还上。"我坐在梳妆台前一个劲儿地嘟囔着,他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欣赏着《越狱》,我不时地从镜子里看看他,原来鸭蛋清儿安静下来的样子也很迷人。

  温暖的午后,一个不大的卧室,一对还算熟悉的男女,没有任何的对话和情感交流,心里有种暖洋洋的味道,只是那种暖暖很舒服很温和没有热度。

  突然听到他的一声大笑。"妈呀,你吓死我了!又怎么了啊?"

  "你的梳妆镜,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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