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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顷刻,一种突兀的痛苦刺骨地在全身蔓延。苏瑾月定定地望着他,到底哪一个他,才是更真实的。不想打破这份沉默,苏瑾月选择到和他有些距离的地方坐下。就这样看着狄杰,不用语言,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她怕任何声音都会打破这种沉默,随后,什么都会消失不见。

  如果可以永远让她如此看着他,那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忧伤呢!

  就这样一直盯着,苏瑾月的眼睛模糊了,好累,她曲起腿,胳膊放在膝盖上,下巴挨着胳膊,目光还是凝视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困了,苏瑾月发出均匀的呼吸。

  矛盾充斥着他的心,每当她委屈和执著的小脸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都很痛,在割舍与不割舍中苦苦地挣扎。本来应该恨的不是么!本来应该狠狠地伤害她不是么!可是,每到下定决心那一刻,心为什么又浮动了呢!为什么潜意识又希望看见她为自己执著,为自己倔强呢!为什么情不自禁地又要留她在话剧社呢!

  是怕她远离自己么!可是,他不该有这种感觉,不是么!

  交织不同的面孔快速地晃过他的眼前。每一张都那么熟悉,每一张都可以轻易牵动他的心。

  矛盾的心折磨得狄杰快要死去了。

  站了这么久,身体已经僵硬了。夜空,依然寂静,可他的心,却一刻都安静不下来。轻微地动动僵硬的身体,几乎可以听见骨骼的声音。

  忽然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在振动。这么晚,是谁打他的电话?拿出来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伸出手,翻开冰冷的手机,按下接通键。

  电话接通后,刺入耳膜的就是一个女生吼叫的声音:"是狄杰吗!你有没有和苏瑾月在一起?"

  白乐乐本来是不担心的,可是都过了三个钟头了,苏瑾月还没回来。这么晚,苏瑾月的电话也没带在身上,再加上苏东博已经急得不成样子,所以她才拜托别人找到狄杰的电话号码,确认一下他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有病!我怎么会和她在一起。"狄杰冷冷地呵斥。但心里还是窜出一丝丝担心,紧张地抓住手机。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晚会给他打电话?苏瑾月呢?

  "在小吃街,我们看见你骑车过去,她就追过去了,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呢!这下坏了!人不知道哪去了……"白乐乐的心顿时缩紧,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看着苏东博担忧的眼神,白乐乐的心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一丝恐惧袭入心头,他骑得那么快,她怎么能追得上?看着黑乎乎的荒山,莫名的恐惧感促使他快速思考,唯一的办法,他只能顺着来时的路往回寻找。

  想到这,狄杰对电话那边的人果断地答复:"我去找她。"

  一定要找到她。过往像旋涡般席卷进心里,额头上早已经布满冷汗。

  该死!狄杰在心里暗骂自己。这么黑的夜,她会跑到哪里去呢!她追着他,为什么又不叫喊他的名字呢!

  用手机照亮,手机微弱的亮光此刻刺得他眼睛很痛。转回身,都忘记了骑上单车,匆忙地按着路线寻找。这么一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被撕裂的声音。如果找不到,他该怎么办?越想越害怕,狄杰强迫自己停止往不好的地方想象。

  没走出十步,他竟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土丘边睡着觉,姿势看起来好累。

  她没有丢。没想到,自己远远甩开她,可是她却紧紧地跟着,真的好笨。她的睡姿竟然像蝉蛹一般紧紧地把自己裹紧,难道是在担心什么吗?狄杰走上前去,坐下身,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她只是轻轻呻吟了一下便又沉沉地睡过去。

  感觉到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冰凉,自己又只穿着短袖,只能轻轻搂紧她,让她感觉暖和一点。苏瑾月凑了凑身子,和他挨得更紧,最后整个人窝到他的怀里。狄杰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这是他好久前的梦想。现在实现了,可现实却让他感觉到阵阵刺心的疼痛,这不是他所希望的,不是的…….

  此刻离她这么近,可以清晰地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却无法真正把她揽入心里。

  他不想吵醒沉睡的她,拒绝接刚才号码的来电,只是回了个信息:"我找到她了,不用担心。我们在一起。"

  之后,他定定地看着这张执著的脸,就让他这样多看她一会吧!这应该是来仙岛后,他第二次与她这般亲昵。上次在美玉酒吧的事,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从班级三个女生的嘴里,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竟然在酒醉后亲吻了他,他没想到自己会这般情不自禁。

  可是她呢!这般执著地寻找追求,应该不是为了他吧!

  想到这,心里的痛全被勾了出来。

  就让这个夜晚过去吧!过去后,他还是狄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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