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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薄荷往外跑时扔下一句话:“席睿南我等你三分钟,你赶紧穿好衣服我有事找你。”

  席睿南七手八脚往身上套衣服时,心里是满满的意外与疑惑。

  他想不通薄荷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更想不通她还来找他有什么事?他已经离开了学校,避开了安然,在这个建筑工地做着最底层的小工,应该对她的妹妹对她的朋友再不会造成任何威胁了吧?

  席睿南之所以会来这家建筑工地当小工,是因为出租屋里那几个同屋的江西老乡。那天他们几个在外面奔波一天后,回来兴奋不已地说找到了一个建筑工地去上工,管吃管住还有1000元一个月,比在老家刨地球强多了。他想了想,问他们那里还要人吗,那几个人听说他是老乡,很热情地介绍他也去应聘试试看。他不懂技术活,只能应聘干苦力的小工。工头看他的样子有些犹豫:“你看起来像没吃过什么苦的人,这活干得了吗?”

  席睿南坚持自己干得了,于是工头让他试搬了一节钢管,他搬得很利落,这才点头留下了他。

  在建筑工地干小工很辛苦,挑砖,抬土,搬钢材,干的全部都是下苦力的力气活。席睿南最初两天是咬紧牙关干下来的,一下班累得瘫在铺上动都动不了。倦极本该欲眠,铁皮顶的棚屋却像烤箱一样烤得他根本无法入睡。白天干得那么累,晚上还热得睡不着,这样子坚持了两天后,他觉得自己快要挺不住了。那天卸水泥时,他发现门窗未安的毛坯楼里四面通风,下了班就拿张草席随便找个房间倒地便睡。总算是睡到来到工地后的第一个好觉,甚至睡得差点儿误了上工时间。

  睡了这一场好觉后,他去找工头说好话,终于征得他的同意准许他独自睡在毛坯楼里。这本来是不被允许的,那个工头还是很好心:“看你也是个好出身吧?干这个活真是难为你了,你却还干得很不错,半点不偷懒藏奸。好,破例准许你住在那吧。”

  席睿南于是把他简单的行李都搬进毛坯楼,找到四楼某间房安顿下来。虽然这里水电不通很不方便,电风扇都用不了,但好在门窗未安装,有风的时候四面通风倒也凉爽,比烤箱般酷热的铁皮棚屋要强上几分。每天下班后,他在水房里洗完澡,再用水桶拎一桶水上楼。睡得热了就爬起来往身上浇几瓢凉水,代替电风扇降降温继续睡。

  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天从卫生间里冲得一身湿淋淋的出来,竟会迎面看见薄荷。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2】

  说是等三分钟,薄荷跑到三楼足足等了五分钟才重返四楼,在楼道口时还先嚷一声:“席睿南你好了没有?”

  随着她的声音,席睿南从门洞里走出来。蓝衬衫牛仔裤已经穿得整整齐齐,他并不看她,眼神游移在别处,一副爱理不理的口气:“你找我干吗?”

  薄荷也不好意思看他,斜睨一眼见他出来了,马上转移视线。冷冷道:“席睿南,东窗事发了。”

  席睿南的声音非常莫名其妙:“什么东窗事发了?你到底找我干吗?”

  薄荷觉得他在装糊涂:“你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没什么事请你马上走,我上了通宵夜班,现在很累想睡觉。”

  席睿南不客气地下逐客令,然后转身走回房去。可惜这里的房间统统没有安装房门,不能把薄荷拒之门外,她不依不饶地几大步紧跟着进了屋:“席睿南,敢作就要敢当,你别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席睿南霍然转身,看样子有些恼了:“我装什么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明说行不行?”

  “好,你认识唐琳吧?”

  薄荷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席睿南的脸,等着捕捉他惊慌不安的表情。他却满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她:“唐琳是谁?”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薄荷的预料,那满脸的疑惑不解看起来非常自然而然,没有半点破绽露出来。他的伪装也太好了吧?简直可以媲美奥斯卡影帝。

  “你不知道唐琳是谁?她是季云的同班同学呀!”

  “季云的同班同学,”席睿南似是思索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她们班我只是偶尔去代过两次课,并不太熟悉班上的学生。她怎么了?”

  薄荷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她——怀——孕——了!”

  席睿南一愣:“她怀孕了!她怀孕了你来找我干吗?”

  话音未落,他马上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你——你以为是我干的?”

  他的面孔骤然苍白,眼睛却炽红一片,暴怒如飓风般席卷了他,他怒不可遏地瞪着薄荷逼近两步,拳头都扬起来了,颤抖着停在半空,嘶声吼道:“你凭什么以为是我?”

  他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一副被冤枉的样子,但薄荷不为所动,迎着他高高扬起的拳头,她冷静无比:“不是我以为,席睿南,是唐琳亲口指认了你,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什么——她说是我?”席睿南看起来更加愤怒,气得全身都在发颤。“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这太荒谬了。”

  薄荷冷眼相看:“人家小女生难道会冤枉你?你就别再装模作样了,有意思吗?”

  席睿南没有回应她,紧紧一咬下唇后,他铁青着一张脸飞快地朝楼下冲。

  她追在他身后嚷:“喂,你去哪?”他该不会想跑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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