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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现在有人请客了,一向多话的啾下下却突然静了下来,默默地挖着碗里的食物,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味同嚼蜡。反倒是一向温婉柔顺的张雅萱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桌菜,自己却不吃,只顾着讥讽莫尘白,很明显她只是想让莫尘白的钱包大出血,并没把这桌菜处理掉的意思。

  至于莫尘白,他倒也没和张雅萱计较,整个用餐时间都是默默地看着啾下下,唇边依然是那抹邪魅笑容。只是到结账的时候,他才揶揄地瞟了张雅萱一眼,调侃道:“听说张同学是班上最温婉的女生,却没想到张同学的胃口这么大,我想班上的男同学知道后,一定会很吃惊吧?”

  “哼!”张雅萱不理他,转向好友,“下下,我送你回家。”

  从晚餐到现在都处于发呆状态的啾下下稍稍回过神来,她抬头勉强地对张雅萱笑:“雅萱,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可是……”张雅萱不放心地看了莫尘白一眼。

  啾下下明白好友的意思,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莫尘白朝天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像被当成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来防了。

  啾下下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把张雅萱塞进去后,又坚持看着出租车驶远,才默默地走回莫尘白身边。

  沉默了一会儿,她听见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静谧的街道上响起:“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他霸道地说,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决定。

  啾下下点点头。

  两人静静地走在静谧的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不远处的夜街传来热闹的欢笑声,可是那些喧闹都进不了他们的耳朵。此刻,除了彼此,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今晚没有月光,天上压着厚厚的云层,把月亮、星星全遮盖住了。路边的街灯下,半新的灯泡蒙着薄薄的一层灰尘,有几只飞虫在灯泡下旋舞着,倦倦不休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光明。晕黄的灯光投射在寂静的路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近,直至交接在一起,就像那些曾经纠缠在一起的岁月。

  “小丫头。”

  莫尘白低沉的声音在迷蒙的夜色中响起,语气里少了几分邪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啾下下静默着没有回话。她在心里自嘲着,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呢?平时不是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很爱说话吗?为什么今天会如此沉默呢?真不像她啊!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他问。

  她还在生气吗?啾下下自问。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可是每当回想起他冷漠的背影,自己无助的哭泣声依然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小丫头,如果事情的表面下有另一个真相,你会原谅我吗?”莫尘白侧头凝视着她,目光亮如火炬。啾下下心慌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躲开他灼热的凝视。

  “小丫头……”他低低地唤着,声音里压抑着紧张和激动。他的手无声地伸进裤袋里,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握在手心,激动得微微颤抖着手要递给她。

  “我到家了。”她停下脚步,盯着地面轻声说,没有发现自己的话语打断了他的动作。

  莫尘白一愣,正要递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沉默的风在两人间流动。

  过了好半晌,莫尘白的手颤抖了一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好!你进去吧。”莫尘白勉强地弯起薄唇,妩媚的桃花眼却悄悄地黯淡下来。

  “嗯,你……也进去吧!”啾下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旁边的房子,复杂的神色从眼底掠过。匆匆收回视线,她略显狼狈地快速打开自己家的铁门,逃了进去。

  看着她像躲避魔鬼一般急急地逃离自己,莫尘白不禁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她一定是很恨他,所以连在他身边多待一秒也不愿意。苦笑着,他抬起紧握着的右手,手指缓缓舒展开。厚实的掌心里赫然躺着一串精致的手链,银质的链子在晕黄的灯光下闪着温和的光。

  这串银链子在一年前就该戴在她的腕间,是他的愚昧和心软害了她和自己。

  一年前,他是不应该帮那个女人的吧?如果没有那件事,他和她的关系是不是会是另外一番样子?

  “莫尘白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花心,瞧他那男公关的样子,真的很讨厌!”教室里,张雅萱瞟了不远处正在女生堆里谈笑风生的莫尘白一眼,鄙夷地说。

  啾下下一反常态地没有跟着讽刺他,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雅萱回头看向沉默的好友,不禁皱起眉。回想起啾下下从昨天到今天的反常举动,她终于忍不住推推好友问道:

  “下下,你和莫尘白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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