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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高三三班。

  江俊夕默默地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他可以清楚地听到礼堂那边传来的声音,却看不到一个人影,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刺进来,他抬起头望着干净的黑板,眼眸里一片空旷的透明……

  窗外,所有的学生家长都走出了礼堂,他们朝着教学楼这边走过来,全校的学生都无言地站在操场上,他们看着自己的家长走进教学楼,走到了高三三班的教室门口。

  众目睽睽。空旷的教室内,江俊夕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长而乌黑的眼睫毛遮盖他眼眸里的全部神色。他看着摆放着课本的桌面,桌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阳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教室外面的那群人中,黎妈妈站在了最前面,她最先开口说了话。

  “江俊夕,我想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来意了,为了我们健康的孩子,我们希望你能马上离开学校。”

  江俊夕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难道你想赖在学校不走吗?”黎妈妈冷漠地看着他,“江俊夕,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艾滋病患者,那么为了让我们的孩子有一个好的生存环境,请你离开这里!”

  “马上离开学校!”在黎妈妈的周围,那些家长点头附和着。

  “江俊夕,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们只是站在教室的外面,却没有人愿意走进教室一步,却是如此的同仇敌忾,要求一个不会给他们造成半点伤害的人离开他们的生活空间。

  “江俊夕,滚出学校!”

  “离开这里!”

  被阳光洒照的角落里。

  空荡荡的教室。

  暖暖的光芒倾注在江俊夕的身上,他的面孔却如雪一般白,消瘦的身体在温暖的光线中无声地颤动着……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被所有人敌视的空间里,无依无靠!孤立无援!没有人可以帮助他!没有人会怜悯他!

  在所有人鄙夷的视线里……

  江俊夕一声不吭地低下头去,用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按住自己左手的食指,一点点地掐着,一下下地抠着自己左手食指的肌肤……

  那样微弱的疼痛感,证明他还是活着的。

  终于……

  他伸出手来整理那些桌子上的课本,将那些课本慢慢地整理到自己的书包里,再慢慢地将书包系好,提在手里。

  他从课桌前站起来,受伤的视线在空旷的教室里一一扫过,最后无声地停留在那张空空的课桌上。江俊夕最后按了按那张课桌,表面暖暖的,充满了阳光的气息。

  眼底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要涌出来了……他拼命地压抑着,才忍住那仿佛因无数把刀在胸口翻绞而呻吟抽泣的声音……

  他转过头,朝着教室的门口走去。

  原本围堵在门口的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朝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很宽阔的通道来。

  他们给了他,最冷漠残酷的一条路。

  江俊夕走出教学楼,那些人便跟在他的身后,就好像是押着他离开。

  笼罩着千丝万缕的阳光的操场上。

  全校的学生都站在操场的一侧,看着江俊夕从教学楼里走出来,黑压压的家长站在他的身后,用一种鄙夷冷漠的目光送江俊夕离开。

  江俊夕一个人站在了操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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