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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服务生送上来冰咖啡和我要的那个最便宜的东西,我喝了一口也跟着提出建议:对啊,每天晚上去自习室复习复习就差不多了。

  左手抿了一口咖啡看着我:哦,我上学这么长时间,我就从来没有上过自习,连哪个教学楼里面有自习教室我都不知道。

  我的建议倒塌,我看见左手穿着的牛仔裤膝盖上破了好些窟窿,左手的胳膊上戴着一个粗粗的链子,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宽宽的指环,这个穿着打扮跟我想象中的人差着不少零件,我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易名笑吟吟地看着我:哎,十八,左手帅吧,国外的那些乐队成员都喜欢这样……

  左手无所谓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你们这些好学生根本看不上我们,我上高中的时候,班主任老师都会说我们是垃圾,是造粪机器,所以你用不着用讨好的语气说话,好不好无所谓了,要不是考大学的时候我抄得好,根本不可能……

  我有点儿压抑地喝着饮料,听听,都什么世道了?抄得好,我含辛茹苦费劲儿读了那么多年书,还比不上人家轻轻松松就抄了个本科!那时我想说两个词儿,一是他大爷的,一是你大爷的,不过这两个词儿我都没有说出来。

  易名打圆场:行了,玩笑开大了。

  这个晚上三个人所谓喝点儿东西有点儿形式主义,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能聊得相对舒服一些,所以九点半我们就一起起身准备各自回宿舍了,走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正好有一堆人路过,都是一些男生,不停地疯闹着,易名走在最前面,左手背着吉他走在我前面,我正在低头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只是听见路过的那些男生不停地闹着,我刚想抬头看看那帮家伙闹什么,就感觉左手整个人咚地一下整个撞到我身上,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会这样,所以被撞得一个劲儿往后倒退着,最后我的背部正好退到咖啡厅的厚玻璃门上,左手的脑袋擦过我的脸颊穿过我的肩膀又再次咚的一声撞到了咖啡厅的厚玻璃上,左手的两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吉他多出肩膀的位置也砰地撞到咖啡厅的厚玻璃上。

  我想都没有想说了句:大爷的,谁?是谁?

  我手忙脚乱地推开左手,易名朝我们走过来:你们没事儿吧?

  然后我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特别紧张地看着我:对,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有看见,实在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

  易名看看我然后看看左手,左手摸着撞到厚玻璃门上的额头,皱着眉头看着道歉的那个男生:哎,你是眼睛瘸还是嘴巴瞎啊?爬着走路吗?

  那个男生估计也是看见左手那个打扮有点儿害怕,所以一个劲儿说着对不起就不敢说什么了,然后那个男生后面的一些人也都跟着说对不起,我吐了一口气:算了吧,也没有伤到哪儿不是?以后注意点儿。

  那个男生不停地说着谢谢,然后那帮人走了,左手皱着眉头,摸着撞到的额头看着我:哎,你刚才说了一句什么?

  我吓了一跳:没什么,我是说他们的。

  左手突然笑了一下:不是,我只是突然觉得从一个乖学生嘴里说出那么一句话是不是太搞笑了,你是不是说谁大爷来着?

  我有点儿尴尬,易名也笑:别逗十八了,她面子矮,十八,明天晚上我们会过去给你助威,一定要加油,嗯。

  我点点头。

  回到宿舍,小诺说小淫找了我好几次,不知道有什么事儿,我也奇怪,那小子不是说喝多了头晕睡觉了吗?许小坏疑惑地看着我:你俩又掐架了?怎么追电话追了那么多次?

  我摇头:没有啊,我们晚上还一起跟阿瑟他们吃的饭,后来他说他喝多了,所以我就先回来了,真的没有吵架。

  红梅和素素正在忙着收拾床铺,小丘还一边劝着:都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了,别搬了,是不是……

  红梅哼:我长这么大都没有人那么欺负我,凭什么啊……

  我有点儿火大:哎,谁欺负你了,你把话说清楚,凭什么,你要是跟你男朋友一起出去,别人追着屁股后面问你,你们有没有接吻啊有没有上床啊,都过夜几次啊,你是不是很荣幸地坐到床边说,可不是嘛,我们经常那样啊……

  红梅猛地打断我:你瞎说,我们根本没有那样。

  小诺接过话头:那不废话吗?你都反感别人那么问你,你干吗那么问别人,这不是没事儿找抽吗你……

  红梅哇的一声开始大哭,我烦躁地摆摆手:让她搬走,快搬走,纯纯净净的女生宿舍干吗每天讲成人笑话取乐,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许小坏拽着我小声说:你别说,她根本不是想搬,哪有大晚上换宿舍的,无非就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让大家都开口让她别走了而已,你这些话噎死她了,她能到哪儿去?

  这人真是虚伪,我嘘了一口气,搞这么多事儿干什么,我正郁闷的时候,电话响了,我抓起电话没好气地说:找谁,说话。

  小淫的声音传了过来:十、十八,你怎么了,生气了?

  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小淫好像有点儿紧张:十八,我晚上喝多了,所以,所以可能做了你不高兴的事儿,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起来的时候在小麦房间没有找到你,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所以,你是不是因为我晚上那样,就生气了……

  我缓和一下语气:不是的,我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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