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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所有人都惊呆了,雨水还在敲打他们,但他们已经没有知觉了。没有人想到,小美会冲过去;没有人会想到,丘赫有这么大的力量,他们不知道小美是否还存在,她是否已经变成尘埃了。

  硝烟终于散去,众人跑到石堆处,七手八脚地搬开石块,木头的脸都变成了纸一样苍白,手指在不停颤抖。大家都在寻找小美,只有丘赫还站在原地,他一遍遍地回顾刚才的情景,他怎么也不相信,小美会自己跑过去。

  “你这个混蛋!”佟林跳起来,一脚踹在丘赫精致的脸上。

  丘赫倒退了好几步,捂住肿起来的脸颊,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击。

  “我告诉你,小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用金刀把你剁成肉酱!”佟林目眦瞪裂对丘赫吼道。

  石堆里,夏伊娜坐在地上,抱着小美,泪水和血水噼噼啪啪打在小美脸上。

  小美费力地抬起手,摸着夏伊娜的脸,脸上带着微笑:“哭什么啊,一点都不像你。”那是曦靼的声音。

  夏伊娜一边哭一边摇头,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血从银色的头盔下流出:“不要埋怨小公主,她不是有意要杀死你的。她只是想让你成为游魂,然后为你超度,这样我们两个就可以在极乐净土相遇了。”

  夏伊娜哭着点点头,她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小美的心意呢?

  “夏伊娜,不要来找我。答应我,你要好好活下去。作为天使和魔鬼,我们从来没有享受过生活,真遗憾啊。人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出生,又会何时死去,他们多幸福,总是可以对未来充满希望。我们就不同了,从出生就知道自己能活180年,每天都在向着死亡倒计时,每天都在做着既定的事情,永远都在为了战争而存在。真的……很无趣啊!”

  夏伊娜抱着小美的双手满是鲜血,在被水柱击到的一瞬间,她本能地抱住了小美,用自己的身体给小美当了垫子。于是她的身上流了血,很多血,多到她一个人的血就流成了河!

  “好,”夏伊娜的泪还在婆娑,“我去人类的城市看看,替你看看他们的生活。圣战以前,我一定会去找你的。等我!”

  说完,夏伊娜抛下小美消失掉了。

  “小公主,”曦靼用小美的嘴对她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如果夏伊娜还能够到极乐净土来,我一定等她成佛,然后一起投胎做夫妻。只是,恐怕我们都没有这个福分了。我真的真的好想死掉啊……再见了,小公主,你保重吧。希望你能拯救我们大家,尤其是那些可怜的天使,如果能解放他们的灵魂就好了。”

  “在这里!”一个堕落天使发现了小美。

  小美倒在血泊中,大家都在奋力搬开石块,抢救她。

  天使,需要拯救吗?曦靼,什么时候我才能再见到你?极乐净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把所有人从一个死国超度到另一个死国,就算是拯救他们了吗?我好累啊,努力地寻找活下去的理由,努力地让自己爱上一个人,努力地去拯救大家,却总是做着伤害大家的事情。惟一一次可以拯救夏伊娜的机会,却成了你和她的负担,让你们更加困惑和痛苦。我要怎样做才能让所有人都拥有幸福?让所有人都心满意足?让所有人都快乐?

  丘赫颤颤微微地走到小美跟前。木头坐在石堆里,抱着小美,身体抖动得比丘赫厉害得多。

  “哥哥……”小美把手贴在木头胸前,鲜血在她的脸上、手上及全身四溢。

  “小美……”木头哽咽了,“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小美笑了。

  “把她给我。”丘赫站在木头身后,伸出双手,他被烧焦的头发在空中乱飞。

  小美心头一颤,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丘赫的声音,她都会这样。

  “你离她远点。”木头努力压抑他的愤怒。

  “把她给我。”丘赫像复读机一样刻板地重复着。

  “我叫你远离我妹妹,你听懂了吗?”木头吼起来。

  丘赫挑起眉毛,惟一的大眼睛瞪了起来。

  “你离开我们好不好?”木头的眼泪流了出来,“我们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安安生生地过你的日子,不要扰乱我们好不好?有你在,小美就会很痛苦。跟你在一起,她只有不停地受到伤害,你已经让她的心陷入苦海了,现在,你又让她的身体受到重创,你到底要让她承受多少?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折磨我们吗?”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停下手,看着这两个男人。

  “哥哥……”小美抓紧木头的衣服,挣扎着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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