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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今天的工作很忙,所有的报表都堆在苏小乔的桌子上,如果是在以前她肯定闷头工作,今天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其实苏小乔之所以没跟家里提自己谈恋爱的事,主要是担心妈妈,妈妈作为儿媳妇辛苦了半辈子,奶奶的蛮横和没事找事在这个家是出了名的,爸爸又是一个大孝子,即便是奶奶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爸爸都不允许妈妈对她吆三喝四,就这样他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半辈子。虽然奶奶年轻能干的时候说老了靠女儿,只是到了一大把年纪不中用了还是要靠儿子养老,女儿女婿只要嘴上抹蜜就把老太太给忽悠晕了,只是她自己却陷在甜言蜜语里瞎乐呵。

  随着苏小乔的懂事,她渐渐看清了妈妈的悲哀和担忧。现在,每年回到家里,妈妈都会给她张罗对象,妈妈找女婿是先看婆婆,只要这家当娘的人实在心眼好,她就高兴,她常对小乔说:这结婚呀就等于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这第一次,你没权利选择从哪个娘胎出来,但这第二次就得找个好婆家嫁个好人家。要不人总是说找婆家找婆家呢,这嫁人能不能幸福就得看能不能找个好婆婆……

  虽说跟周挺妈也见了面,但是苏小乔心里抓不稳了,跟这个女人第一次见面就出现了严重误会,接着又看自己不顺眼,自己又出钱又道歉的,也没办法挽回第一次留下的坏印象,苏小乔心里开始发毛。这时,周挺来了一个短信:“红包给我妈了吗?”

  苏小乔一看心里就有些火,这算什么事嘛……

  苏小乔的情绪波动柳若颖看在眼里,因为工作忙也没来的急问问情况,心里有些好奇也有一点担心。毕竟她们俩是同一个导师引进公司的,而且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有说不完的话,一年前,柳若颖因报表错误给公司造成了30万的损失,当时她刚结婚,家里的房子需要借贷,如果工资扣掉,家里的基本保障就没有了,更何况这还关系着她的饭碗。她一直说这个表是工厂报来的,她没做错,但是事情一出全公司没一个出来说话的,工厂那边更是死不承认,苏小乔却相信她,也为此整理了两天两夜的报表,并把每一份都整理了出来,最后发现是工厂遗漏了300箱的货物,从此,她们俩铁得就跟一个人儿似的。

  “小乔,我们去仓库看看那批货吧,听说昨天就到了。”柳若颖故意大声问道。

  看柳若颖乱眨眼,苏小乔一愣,忙回道:“好的。”

  2

  苏小乔没法子了,便一股脑儿地全盘托出,柳若颖一听脸都变了,她不能理解周挺妈妈的做法和心态,更不理解苏小乔是疯了还是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女人往往会在这种事情上犯浑,那都是中了爱情的毒,柳若颖是个直肠子,但说话都会经大脑,她知道小乔和周挺已经到了非结婚不可的程度,但是从小乔的话中,她也听出周挺妈妈并没把小乔当回事。

  “小乔,这事你办得不漂亮,你知道吗?”按照柳若颖的想法,小乔就不应该又买衣服又塞钱,现在成了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都是周挺让我做的,他是想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误会,谁知道,刚才周挺还发短信问我有没有把钱给他妈,你看他妈什么意思嘛?”

  “人家的意思就是这钱你该给啊,一个愿给一个愿收呀,她可能心里清楚这钱是周挺让你给的,所以才没告诉他,让他急呢,你这个未来婆婆可不简单。”柳若颖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一脸着急地说:“周挺他妈妈是个怎样的人,周挺心里肯定跟明镜似的,他没跟你打招呼,是他心虚吧!再说了,你们俩的事要尽快告诉你爸妈,他现在的状况要和你谈婚论嫁,你爸妈未必满意吧!你现在只字不提,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还是一个打击呀?况且他妈妈是怎么想的你心里有底吗?万一你想当她儿媳妇是一厢情愿,而周挺这个大孝子又谨遵母命,那八年的感情不就打水漂了吗?还有,她的生活费你以后别寄了,要寄也该是周挺寄……”

  “周挺那点工资你不知道嘛,他寄钱吃什么呀……”

  “他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怎么养活你、养活孩子?还有啊,你别把自己整成一个女强人,这样会吃亏的,像你这样成天宠着他,他哪儿还有干劲呀,你也不想一下未来。你再这样下去就等于把自己的整个未来都无条件送给他们家,送给了他妈。”

  “讲钱多俗呀,再说周挺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会对我好……”

  “对,我不否认周挺对你好。周挺是周挺,可他妈妈呢?你能保证他妈也对你好吗?”

  “哎,烦死了!”苏小乔闭上眼睛狠抓了两下头发,郁闷地说,“如果她有你婆婆的一半,那就天下太平了!”

  柳若颖刚结婚的时候,娘家人总担心这个北京婆家不好混,但事实证明这担心完全多余,且不说老公如何,婆婆绝对是没得挑,拿个放大镜都找不出毛病来。柳若颖很理解苏小乔的羡慕,连连点头说:“你想都别想啊!就我婆婆那样的,珍稀品种!逛完北京城再走到天津卫也找不出10个来。现在说的是你,别净说那些没用的!”

  “结婚到底是嫁给丈夫还是嫁给婆婆嘛!你说说,可是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总不能叫人因噎废食吧……”

  “得了吧!你现在还是个婚姻的门外汉,恋爱和婚姻根本就不是同一码事,恋情是两个人的事,但是婚姻绝对不是,婚姻那是实实在在的,恋爱是五颜六色的泡沫,一旦结婚都会一个个的破碎。你这个恋爱恋得实在太久了,让你完全麻木了……”

  苏小乔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让人很担心,柳若颖的建议就是看周挺怎么处理她和他妈妈之间的关系,只是苏小乔碍于周挺的面子,并没有告诉好朋友周挺的真正用意,可是现在就连自己都开始拿不准妈妈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五一你还是带周挺回家见见家长。”

  见家长,这话说得轻巧,在苏小乔看来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苏小乔这辈子最怕妈妈掉眼泪,曾经有几次奶奶欺负妈妈,爸爸又指责妈妈,妈妈在房间里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其实,谁不心疼自己的老婆呀,但是奶奶是长辈,爸爸怎么可能去训斥和指责呢,更何况,奶奶的老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不可能因此而改变,现在奶奶年纪大了,全身都是病,大家都不愿跟她一般见识。

  “小乔,我跟你说一个女人见未来婆婆是要收红包,而不是给红包的,如果那女人对你真的不赖,你送一点也没关系。还有呀,你必须跟周挺好好谈谈,陪他过一辈的人是你,不是他妈,OK?”她翻了两张单子,在上面标了一下箱数,回头又说,“还有,上次小李搞出的那事,我听小李说他已经亲自去跟周挺还有他妈解释过了,听口气还不错,周挺跟你提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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