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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求见天青王之前,需先回芷兰宫更衣,我才到曦岚宫,就见玉芙竟还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似乎随时都有晕厥的可能。她不是翠儿,也不是红儿,甚至不是紫苏,我也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但终归也看不得她死耗在这里,便无奈道:"你这是干什么?"

  "回公主,容妃娘娘一早嘱咐奴婢定要请了公主赴宴,奴婢没办好差事,不敢回去复命。"她的声音已有些嘶哑,说完便又仆地磕头。

  "这时辰都过了,你便再怕容妃娘娘责骂,也该回去了。"我冷冷地道。

  "回公主,容妃娘娘知道公主白日里没时间,特将宴会时间和地点改在了酉时和容羽宫。"她低声回话。

  "所以你就跪在这里,我若不答应,你就继续跪下去,直到我答应了为止?"我忍住心头怒气,问得格外温柔。

  "公主恕罪,奴婢不敢!"她慌忙磕头赔罪。

  "且随你吧,你若执意还要跪下去,就跪到曦岚宫外边去。"我说完,便不再理她,径直向芷兰宫走去。

  小小一个玉芙,就如此放肆,竟像是以下跪来威胁我定要去赴宴,若不是得容妃娘娘授意,一个宫女,又岂敢如此!那么容妃娘娘为何执意要让我参加她设的宴会?

  换完衣服,已是午饭时间,我因心里有事惦着,也顾不得饿,便与曦岚一道向天御殿走去。

  殿门外的太监见是我与天曦岚求见,忙进去通报,少顷,杨公公便亲自带我与天曦岚一道进去了。

  殿内一侧置了满满一桌菜,桌上备有三份餐具,天青王正坐于首位,好像一早便料到了我们会在这时候过来。

  "汐月(曦岚)给父皇请安。"两人一道行礼请安。

  "坐吧。"天青王看着我,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道,"汐月今日出宫了?"

  "回父皇,今日缠着曦岚一道去看了圣山圣湖,汐月此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仿佛置身仙境。"我一副还沉浸在其中的样子,转念又万分严肃认真地道,"只有一件,曦岚摘来送我的那个什么紫雪莲,长得跟大白菜一样,让汐月很失望。"

  天青王终于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几下,没当场笑喷,我还是很佩服他的定力与涵养的。

  "呵呵,不过父皇好生厉害,怎么就料到我们会在这时来请安呢?"我向天青王眨巴了几下眼,状似崇拜加好奇地问道。

  "原来汐月就只是来请安,朕还以为你是为了老四请旨领兵出征这事才来找朕的呢!"天青王似笑非笑地道。

  一语便被人揭穿了心事,让我连装天真扮可爱的机会也没有,唉,那就老老实实地挑明了谈正事吧。

  "父皇,"在我开口之前,天曦岚却早我一步开了口,"昨日父皇让曦岚查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这么快?好!"天青王满意地看着天曦岚,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愉悦。

  "那么昨日的约定,还请父皇遵守。"天曦岚不卑不亢地道,脸上的笑容却有些疏离飘忽。

  我看看天青王,又看看天曦岚,他二人之间什么时候有了约定,为何我一无所知?

  "明日早朝,朕会命戴存仁为西征大将军,率二十万大军,三日后出发。"天青王看着我,眼里不仅有算计,有阴谋,更有一切尽在掌握的狂狷。

  我一时竟无法言语。曦岚所谓的约定便是指这个吗?怪不得他这么肯定今日早朝天青王不会应了四皇子的请旨,那么曦岚以什么作为交换条件呢?

  "至于盟书,汐月你看朕什么时候给你才好?"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心中大惊,难道盟书也是约定条件之一吗?我从容淡笑,半认真半撒娇道:"父皇,您都认汐月为义女了,怎还将汐月往龙曜国推?这龙曜国的盟书虽是汐月带来的,可如今却没有汐月送回去的理了。有多少人争着抢着,只求父皇给他们一次效忠立功表现的机会,父皇却净想着让汐月跑这趟差,一点也不心疼汐月。"

  "哈哈,既然汐月不愿替朕分忧,朕就只能另派他人快马加鞭地将盟书送去了。"他话虽如此说,神情却很满意。我猜得果然没错,天青王岂会真将盟书交给我,然后放我离开这里!

  不过乍听到天青王已同意结盟,我还是很高兴的。若是狐狸和清林知道了这消息,还不知会开心成什么样呢。特别是清林,我曾对自己说过,如果天青王同意结盟,我便将这消息第一个告诉他。我极力压抑住心里的喜悦,脸上是一如平常的微笑,抬头看向曦岚,他正望着我微笑。我心一动,只顾着欢喜天青王同意结盟,怎么就忘了曦岚?

  天青王看了看微笑的曦岚,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声音却似聊家常般随意:"今日一早容妃差人来请你赴宴了?"

  "是的,父皇。"

  "听说那丫头现在还在那儿跪着。"

  "父皇,只不过是一个宫女,竟敢对汐月如此无礼放肆,儿臣已差人将她送至内事府领罚去了。"

  我诧异地看向天曦岚,出来时没看到玉芙,我还以为她终于想明白走了呢,没想到竟是曦岚差人将她送到内事府去了。天青王却不看曦岚,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那眼神好像我是他选中的猎物。

  "都是一家人了,有时间在一起,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好的。"他突然面露慈祥地向我道。

  "汐月谨遵父皇教诲,回去便差人去容妃娘娘那儿回话。"我恭声回话。

  容妃娘娘竟因我将宴会时间推至晚上,再看玉芙的表现,以及天青王状似无心的这番话,这场好像非我不可的晚宴,究竟包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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