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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回到芷兰宫,我一直拉着曦岚进屋,将一干人等通通屏退,掩了门便冲那依旧微笑的人急急问道:"曦岚,你答应父皇什么了?你拿什么跟他做了这么大的交易?"

  "只是小事,微眠别担心。"他拉着我走至软榻边,将我按坐在软榻上,方温和道,"一早起来就没消停过,昨夜看似也没睡好,晚上又要赴宴,趁现在歇一会儿吧。"

  "绝不会是小事,曦岚,别为了我陷在权势旋涡中抽身不得,你一向不喜欢这些的。"一想起曦岚为我做的一切,我的心便又疼又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一再故作不知地利用曦岚对我的感情,什么时候我竟成了这样一个可耻的人了?

  "我只是暂时顺了父皇的意,好让事情顺利,让你安心,然后我就可以早日带你离开这里,这是我们说好的,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宫。"他拉过一边的薄衾,小心且仔细地盖在我身上,示意我在软榻上小憩会儿。

  "曦岚,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这样付出,根本得不到一丝回报,只会让自己更受伤,曦岚,不要为了我,让自己更加受伤。"我流着泪,却不知这泪是为曦岚而流,还是为自己而流,只觉得心里好难受。我多么希望曦岚是因为与四皇子有仇,欲除之而后快,才与我互相利用合作,就像我最初想的那样,可是我又明明知道他不是,他不是因为这样才救我,才帮我,才在这宫里保护我,才去做那些他本不愿意做的事。

  "我只是想保护微眠,不想让微眠受伤,所以不要有负疚感,这是我想做的事、愿意做的事。"他一手扶了我的肩,一手轻轻地替我拭去眼泪,脸上那惯常的微笑消失了,声音却格外轻柔地道,"当年的我太小,没有能力保护好母妃,所以现在,我不会让微眠受一丝伤害。"

  "曦岚,你越对我好,越会被父皇算计得死死的……"话至一半,我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我真是个笨蛋,如果曦岚不这样做,我又岂能在这皇宫里有安身之所?

  曦岚,如果我的心从未曾迷失,从未有牵挂,那么此刻,我心里的内疚与心痛或许就不会如此强烈。

  "睡吧,别想太多了。"

  我闭上眼,心里却翻江倒海,曦岚,他为我做了这么多,那么我有什么可以为他做的呢?

  第二十二章·在欺诈中逃生

  容羽宫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我轻扶着紫苏的手缓步入内,眼前一片衣香云鬓缭绕,除了容妃、淑妃、德妃、三公主、七公主、八公主外,太子妃竟也在席。

  一阵行礼请安之后,终于落座。算不得是太正规的宴会,所以规矩倒也没有那么多,太子妃拉着我坐在她身边,我的另一边是七公主。

  见到太子妃我有些尴尬,昨日我才拒绝了她的跪求,可她好像并不介意,拉着我的手,亲昵地称我为妹妹。倒是七公主,自从我被封公主之后,今日还是第一次碰面,她不情不愿地叫了我声"皇姐"后,便不再与我说话。

  "皇嫂的身子可好些了?"出于礼貌,我还是得问候一声的。

  "劳妹妹挂心,姐姐这身病已经习惯了,妹妹别见怪才好。"她温婉地笑笑。

  即便有了昨日的事,我还是不讨厌眼前这人,但也不会去喜欢去讨好。事实上,如果可以,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除了曦岚,我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跟任何人有交集。

  我低着头不说话,随意地夹了几口菜吃,尽量不惹人注意。身边的太子妃突然掩着嘴轻咳了几声,众人一时停了交谈都看向我们这边,太子妃扶着桌子起身,对坐在对面的容妃轻声道:"容妃娘娘,菡萏身子抱恙,扰了各位娘娘和姐妹的兴致,便早些回去了。"

  "什么话,菡萏能来,便是给足了本宫面子,本宫得闲就是图个热闹,最怕的是请了人也不来。"容妃宫样盛装,璎珞垂旒,百花裥裙,声音如水温柔。

  "娘娘别起身了,各位也莫相送,画萝就候在外面。"太子妃说完,转身看向我,虚弱地笑笑道,"就有劳汐月妹妹扶我一把了。"

  我忙起身,向容妃微弯了弯身,就扶了太子妃的手,向外走去。

  行至花厅处,太子妃突地停下脚步,右手紧抓了我扶着她的手,轻声道:"妹妹今日千万小心,寻个借口尽快离开这儿。"

  我蓦地抬头看向太子妃,她却不看我,只对着厅门处唤了声"画萝",画萝应声急急进来,她扶了画萝的手,才看向我,向我温婉地谢道:"有劳妹妹了,妹妹快回吧,容妃娘娘该等急了。"

  我看着太子妃与画萝走出花厅,边往回走边想着太子妃刚才的话。这宴会果然有鬼,可是太子妃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少了太子妃,宴会对我来说愈加冷清。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在座各位除了我之外,个个都是金枝玉叶,我当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低人一等的,可是在没天青王与曦岚在场的这会儿,在座各位脸上的神情、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些轻蔑,却同时又有些嫉妒。

  "听说汐月今日一早换身男装出宫了?"淑妃率先开了口,打量着我的眼里有不屑,有轻视,声音却透着严厉,"虽说皇上一早允了你可以不守规矩,但你现在毕竟是公主,不日也将祭祖归宗,皇室的颜面可丢不得。"

  "汐月谨遵娘娘教诲。不过汐月今日出宫,是与曦岚一道,去的是御用赏景园。中午与父皇一道用膳的时候,父皇还说汐月不懂天青风土人情,有时间可以多出去走走,只需注意安全便是了。"我恭敬地回答,心里却有些担心,淑妃在人前一向端庄淑雅,怎么刚才说话的语气与眼神,竟连一贯的伪装也卸下了?

  "皇上可真是疼汐月啊,七丫头也天天嚷着要出宫去玩,皇上可没一次答应的。"容妃看了看我身边的七公主樱璃,又看了看我,颇有些酸味地道。

  容妃只育有一女,便是七公主樱璃。

  "娘娘,樱璃在宫里长大,身娇体贵,哪是汐月能比的?父皇只不过看汐月从小就在外面长大的,索性睁一眼闭一眼,哪能放心樱璃出宫啊?"我笑着回答,复又看看身边的樱璃道,"樱璃如果真想出去瞧瞧,下回汐月出宫的时候,若娘娘放心,汐月便叫上樱璃一块儿出去。"

  "真的?你真的能带我一起出宫?"不待容妃说话,七公主已兴奋地叫了起来。

  "真的。"我微笑着回答,心里却又加了一句:你母妃会放心你与我一道出去才怪!

  "母妃,母妃,那下次我便与皇姐一道出宫去。"听到我的保证,七公主开心地起身跑到容妃身边撒娇。

  "胡闹!即使母妃同意,你父皇也不会同意的。"容妃佯装斥责七公主,语气却满是宠溺。

  "皇姐!"果然,七公主转头向我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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