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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隆子脸上冰冷的神情不变,也没有躲避平田贪婪的目光,美丽女人的肉体,对于间谍来说,就是一种本钱,一种资源,等待着不同猎物的开发。如果情况特殊,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和任何男人上床,获取她想要的东西。

  隆子皱了皱秀眉,冰冷地说:"平田君,在来上海的飞机上,我看过了你的资料,早稻田大学毕业,从满洲事变起,两次立功。我知道平田君有自己独特的处事方式,不过,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在没有充分证据时,是很忌讳肯定这个词的。为了帝国即将展开的支那圣战,你我还需要加强合作。"

  平田秀行对小早川隆子的开门见山,有些好感,虽然他今年只有三十四岁,但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他内心感到,隆子拥有着一名优秀间谍的天赋,这使他很欣赏。

  老练的平田一摊双手,盯住隆子,无可奈何说:"在合作上,我什么时候不跟你沟通,独断专行过?"

  隆子眼中露出挑衅的神色,毫不退让地和平田直视,一字一字道:"平田君刚才向帝国海军'凤翔'号发去密电,就没有通知我,难道我就是支那间谍'天狼'?"

  这回轮到了平田大皱眉头,他说:"我怎么可能怀疑你,美丽的隆子小姐,你是'孔雀'的红人,我只是想尽快通知帝国空军,前去拦截支那一零五战斗队,忘告诉你而已。"

  隆子叹了一口气,像是看出平田不合作的态度,说:"算了,平田君,你看。"顺手取出一张图,摊在桌上,平田弯身一瞧,图中密密麻麻地标出了中国空军各飞行大队的位置,还有许多人名。

  隆子用红蓝铅笔指着图,冷静地说道:"这是'荒鹫'刚派人送来的支那空军分布图,到目前,支那空军共有各种战斗飞机346架,大多为老旧落后机型。支那空军两个主力作战大队已由华北向华东集结,第四飞行大队将全部由河南周家口机场转场飞行至杭州笕桥机场。第五飞行大队准备进驻扬州机场。其余各大队也向淞沪一带靠拢。"

  平田分析说:"此图太有价值了,原来支那空军是要集中优势兵力,在上海附近对帝国空军进行突然攻击,想一举取得绝对的空中优势。"

  隆子点点头,继续说:"这是支那空军十几名主力飞行员名单。其中,高志航,乐以琴,刘粹刚,阎海文,号称'四大王牌',还有沈崇海,李文韶,陈锡纯,李丹桂等优秀的全天候飞行员,这是他们驾驶飞机的编号和地勤维修人员的详细资料。'孔雀'已经命令我准备人手和装备,配合'荒鹫'一起行动,除去这十几个支那飞行员。"

  "砰"的一声,平田打开一瓶白兰地,倒进两个高脚酒杯中,笑着递给隆子一杯,说道:"中国有句古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十几人一死,到时候保卫支那国都南京城的,就将会是一群刚毕业的学生飞行员了,哈哈!来,隆子小姐,为我们皇军即将进行的圣战,干杯!"说完一饮而尽。

  小早川隆子姿势优美地抿了口酒,若有所思地说:"现在'孔雀'所担心的,是'天狼',一个狡猾难缠的对手,几次放出诱饵想捕猎这头狼,都失败了,还损失了我们几名特工。"

  平田秀行放下酒杯,笑道:"嘿嘿,隆子小姐,在上海,你需要什么,人手,装备,军方关系,或者是别的什么,我都能满足你,只要我们两人团结合作,就一定能干掉'天狼',粉碎他们在上海的谍报网!"

  海面上空,阴霖四合,很快下起瓢泼大雨,"凤翔"号航母迎风航行。

  林田如虎海军中佐正在屋里喝清酒,一个海军少佐参谋官闯进来,将手上一份电报交给他。

  他看完变色道:"支那空军一零五战斗队!怎么没听说过。立刻通知塔台引导员,打开夜间照明!"

  很快,六架崭新的川崎95式战机从"凤翔"号上冒雨起飞,朝西南方向杀去。

  夜几经很深了,在上海一条破旧的里弄内,雨中,一个头戴斗笠,推车倒便桶的老头,打着哈气,趟着地上的雨水,挨家走过,最后警觉地停在了一个门前,把一张纸条塞入门缝下,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很快,杭州笕桥机场,戒备森严的一间密室内,金瞬姬放下耳机,将刚收到的密码电函翻译出来,内容是:日军"加藤隼"航空队六架战斗机已从上海以东一百三十二公里处"凤翔"号航母上起飞,向"秋津丸"驰援,速作决断,天狼!

  间谍战--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斗里,中日两国,已经展开了殊死较量!

  三

  "秋津丸"号里,谁也睡不着觉。

  这运兵船上,人人心里都很明白: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将踏上中国的土地,在以后的战争里,他们会有很多人的死在一个陌生的异乡。

  整整一船新兵,都是第一次参加战争。

  林田一郎海军大尉,仰面躺在铺位上,闭上了眼,却全无半点睡意。只听见四下里象浪激波涌似的,呼呼之声此伏彼起,那是因为个别士兵不时也会打上个盹儿。

  有个人还大声说了句梦话:"我要回家……要回日本!"

  这一嚷,就引得林田一郎把眼睁了开来,他盯着这船舱慢慢打量了一转,头脑里的幻境渐渐消散了,出现在眼前的那乱糟糟的一大堆,是吊床,是光赤条条的人形儿,是挂在那里晃啊荡的随身装备。

  不行,得上一趟厕所。他轻轻骂了一声,把身子往上靠了靠,终于坐了起来,两腿刚一伸到床外,弓起的背就跟上面挂吊床的钢管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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