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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冥王和雷让也不再吱声,他们都用眼角看着小美。

  “嗯……我们……”小美看着载生,不知道该称呼他什么好。本来想叫他“哥哥”的,可是,当初的木头哥哥现在不也变成了战神雷让吗?如果跟丘赫和其他人一样,称呼他“殿下”呢?似乎也不太合适,我是“公主”,他是“殿下”,明明是兄妹,为什么要这么生分?

  “公主,这家伙放了你吗?”姚远指着丘赫大声说。

  “喂,别这样!”姚瑶拽拽姚远的袖子,小声责备道。

  “怕什么?他自己说的,他已经违约了……”

  姚远还没有说完,载生就抢在他前面,郑重地站在小美面前,对她说:“公主殿下,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姚远把话咽了回去,毕恭毕敬地站到了载生身后,“我……叫张载生,是圣域的王储。圣域里所有人都是像我们这样天堂、地狱和极乐净土都去不了的人,除了你的父亲——我们的首领——圣罗。很抱歉,一直在你身边,却没有告诉你我们的存在。”

  说完,载生便跪在小美脚下,以头触地,然后他直起身子,双手高举过头,俯下身体,双手搭在小美脚上,起身后再次扑倒,整个人趴在地上,爬到小美脚前,亲吻小美的靴子。

  同样的动作,曦靼在扶耳林里对小美行此大礼的时候,小美还受宠若惊,现在看着载生却觉得心里别样的委屈。只是一个身份,只因为我特殊的身份,奇迹死了,曦靼死了,丘赫差点成了残疾,而这些不知名的人还在为了我拼命。我却连一句感激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这个公主啊……

  小美双手搀起载生,微笑着冲载生点点头,她没办法向他们道谢,只能这样以示感激。

  对小美日日夜夜地监护着,她却始终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今天是第一次面对面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只是在面对我的微笑……载生心里百感交集,一旁的米娅和姚瑶也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啪,啪,啪!”

  冥王鼓起掌来。

  “哥哥为了救妹妹,可以不顾漂亮小姐的生死;妹妹呢,为了扶起哥哥也可以放开能为自己去死的男朋友。你们兄妹未曾谋面就已经相亲相爱了,现在相见,更是难舍难分啦!甚是感人呐!”冥王看看雷让:“是吧,战神?”

  雷让白了冥王一眼,没有回答,他讨厌冥王把他这个假哥哥和载生这个真哥哥相提并论。

  米娅则低下头,吧嗒吧嗒地掉下了眼泪。她爱的人爱上了她最喜欢、最信赖、最不忍心伤害的好朋友。她的爱是无可救药的,是背叛世俗和人性的,是不被认可的。她愿意为她的爱付出一切,但她的爱是一厢情愿的。她有着没有爱情的婚姻,她背弃了全部的荣誉和地位,选择了初恋。但是她的初恋并没有选择她,她的初恋小花在尚未彻底盛开的时候,就被园丁抛弃,园丁选择了她也很欣赏的一朵花蕾,抛弃了她这朵已经开放的诱人玫瑰,于是她的初恋就变成了永远只是她一个人在唱的独角戏……

  丘赫眨眨长有长睫毛的大眼睛,一语不发,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除了瞳孔变成了紫色。也许他是因为嫉妒而愤怒了,但是有谁能够猜透他心里的想法呢?至少小美不能,她不知道他是因为她对载生表示了好感而生气,还是因为冥王曾经说过载生喜欢她而生气,或者他只是在为冥王的这句“相亲相爱”、“难舍难分”而生气……她想不清楚。

  小美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雷让脸上,她看着木头哥哥的这张脸,那下面有着陈楠禾和雷让两个迥异的身份。小美心里很不是滋味:曾经是多么温和的一个人,曾经也是说过要对我誓死效忠的哥哥,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罪恶滔天。如果象征善良、安详、宽容的天使是他这个样子,我们还有信仰可言吗?这世界还有善恶之分吗?

  冥王很高兴在小美脸上看到了他预期的表情:“孩子们,你们兄妹相认倒是可以,上面可是在死人啊!”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小美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不是天使和魔鬼在决斗吗?

  小美看看载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他的胳膊。她并不确定自己一定能止住战争,挽救更多的生命,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有效的。也许载生知道这里面的玄机,也许只有他能帮助她!

  载生感觉到小美的用力,他明白小美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并不想让战争停止。透过小美的发丝,他看见丘赫抱着两肘,手指不耐烦地在胳膊上敲来敲去,以及他紫色的眼眸——显然他很不高兴载生和小美过分地亲密。

  载生知趣地向后撤了一步,躲开了小美拉住自己的手,对她说:“我们去见圣罗吧,也许……他有办法制止战争继续扩大。”

  “他有办法吗?”冥王嘲弄地问,声音尖刻得让人听了头疼,如果他是女人,声音一定是韩灵子那样的。“杀人不眨眼的死神去阻止一场死亡游戏,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别忘了,他的职责就是给予死亡!”

  载生神情严肃地看着冥王:“他是圣罗,不是死神!而且他只负责判处神的死刑,尤其是像你这样该死的神!”

  冥王把两只手举成投降的样子:“好,好,他是你们的圣罗,不是死神。不过是个称谓罢了。你以为他神通广大,什么事情他都办得到吗?他要是真的这么有本事,就不会离开地狱了。”

  载生不愿意跟冥王争执,谁都清楚,跟冥王打嘴仗,永远都没有赢的可能。

  冥王再次获胜,他喜悦地看着小美:“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被冥王盯着,小美不禁浑身一颤,他要看什么?

  不大会儿,冥王自鸣得意地大笑道:“小美,知道为什么天使和魔鬼要相互仇视吗?”

  小美愣了一下,他们不是因为彼此的亲人被对方杀害,而相互仇恨的吗?

  冥王始终笑着说:“你在想他们不是因为彼此的亲人被对方杀害,而相互仇恨的吗?”

  小美又是一怔,她突然想起,曦靼曾经说过,真正见过死亡的神就算不看眼睛也能用窥心术听到对方在想什么。我刚刚就没有感觉到他在用窥心术,太厉害了!如果他对我们有歹意,我们岂不是逃都来不及?想到这儿,小美开始冒冷汗了。

  “看来你是不知道真相了。”

  冥王的眼睛扫过载生的脸:“哦?你也不知道吗?”

  载生沉默地盯着冥王,没有生气,没有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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