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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冥王又看看丘赫,丘赫依旧抱着两肘,面无表情地站在小美身后。冥王挑挑眉毛,不相信地问:“你也不知道?真是怪了,麦恩为什么不告诉你们?战神,要不你告诉他们?”

  “哼,我只知道我作战是为了天使的尊严。我们要消除一切邪恶的势力!”雷让恨恨地丢给冥王一句。

  冥王大笑道:“说的真伟大!到现在还想欺骗这些孩子?还要为天使编织华丽的谎言?要不是极乐净土的入口在冥谷,你们会不顾生死地跑来跟我们作战?为了争夺进入极乐净土的控制权,你们世世代代都在迫害我们。哼,什么是邪恶?创造了生命,却又要将他们毁灭,我看天使才是最邪恶、最残忍的!”冥王目光凶狠地逼近雷让,“我们地狱的魔鬼没有一个会像你这么心狠手辣,为了能活命,你会不择手段!我的孩子们可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的孬种!他们见过死亡,从来也没有危惧过死亡,他们有信念,他们的信念会让他们视死如归!”说着,冥王扫了一眼小美和载生。小美看到,他因为激动的缘故,脸上的肉都抽搐了。

  深水潭里所有的年轻人都被冥王的话给震惊了,他们都是第一次听到有关天使和魔鬼斗争原因的这种解释!但是仔细想想,这种解释很合理,而且比他们听到的所有解释都有说服力!

  那些什么乞求灵魂能够有所依托之类的话,听起来是那么苍白和激进,只有他们这群心灵单纯,头脑容易发热的小青年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什么生的名誉和死的归宿,全都是拿来骗人的!天使和魔鬼没有一方是纯洁的!没有一方是正义的!没有一方是为了生存在这世上的人类着想的!他们都是自私的,编织那些虚伪的谎言,欺骗年轻人的信仰,让他们为了自己贪婪的欲望献出生命,然后嫁祸给对方,让其他人继续战斗——小美眼前浮现着那个因为妈妈被魔鬼杀掉,而拼死也要跟魔鬼战斗到底的男孩的身影。他和我们一样,被双方的领导人欺骗和利用。只有这些唯权的神,得到进入极乐净土的控制权才是他们发动历代战争的真正原因!

  雷让第二次走到冥王跟前,这回他没有拎起冥王的衣领,他蹲在冥王对面,用同样凶狠的目光盯着冥王:“我知道,你的嘴巴很厉害。不过,你最好合作一点。如果逼急了这群孩子,吃苦的可不止你我两个人。到时候天界和地狱一起覆灭,你我都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臣民不说,天地被打乱,生死失去平衡,这种混乱的局面你以为这个女孩子能控制吗?”

  小美被冥王和雷让的话说蒙了,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只能呆呆地看着雷让的手指愤怒地指向自己的鼻子。

  冥王的表情松弛下来:“没错,她耳根子软,意志不坚定,做事冲动,脑袋也不聪明,又娇气,动不动就哭,不是个很好的领导人。可是,你别忘了,”冥王挑起眉梢,翘起嘴角,“我儿子和她的那个小男朋友……他们两个是两块好坯子!”

  一席话说出,小美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丘赫和载生身上的强大力量——能够被冥王赞誉的两个人日夜守护着她,为她拼命。

  雷让听了冥王的话,一点都没有生气或者气馁的样子,他反而放下两只手,跪在地上,爬到冥王面前,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你想让你儿子治国,让那个金毛小子治军,别妄想了。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他们两个不和吗?”

  冥王看看呆若木鸡的这群年轻人,目光尤其重点地在载生、丘赫和小美身上停留——载生正瞪着眼,用窥心术仔细听他们两个的谈话;丘赫抱着两肘,用眼角盯着他们;小美则同其他人一样,一脸的吃惊。冥王把嘴巴贴近雷让的耳朵,同样轻声地告诉他:“你没有看出来吗?载生个性敦厚,他为了大局着想可以放弃个人幸福;丘赫性格很强,又偏执,他做事不讲道理,会不会按照你的理解出牌都两说呢。不过他们两个都喜欢小美这孩子,只要小美乐意,他们甘愿赴汤蹈火。小美呢……”冥王看看小美,“她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她谁都不愿意伤害,包括你……”

  雷让抬起眼皮,双手攥成了拳头;载生皱紧了眉头;丘赫松开抱住两肘的双手,插进裤兜里;小美双手捂住因为吃惊而长大的嘴巴,她根本没有打算用窥心术,但是冥王和雷让的话她却听得一清二楚。她为冥王惊人的判断力折服,他对他们的分析,比他们对自己的了解还透彻!

  小美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出听到他们谈话的样子,但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了。

  雷让站起来,退后以一步,对冥王说:“你不怕死吗?”

  冥王又恢复了他阴险的微笑:“我是掌管死亡的神,你以为我会怕死吗?”

  雷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冥王低下眼睛,表情突然变得很寂寞:“其实我早就厌倦了这种生活,渴望能够彻底死掉。”冥王忽然抬起眼睛,看着雷让,“你也一样吧?否则我们都不会要这个孩子的。”

  雷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过身,走回原来的位置,坐好。

  冥王意味深长地看着小美:“孩子,我还是那句话,让没有资格的人进入极乐净土,是对人类心灵的践踏。无论谁来掌管进入极乐净土的入口,都要秉承公平的原则。虽然入口在冥谷,但是我们魔鬼的最终归宿仅仅是化作尘埃,还不如天使们能够回归到诞生石里。你也一样,如果开启了天地宽恕,你也只能超度那些有资格去极乐净土的人。不过我们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本来希望你能够像你爸爸那么聪明,像你妈妈那么善良,但是很遗憾,你继承了他们两个人的缺点,你做事冲动又没有主见,让没有资格的人进入极乐净土,会引起一片混乱。那些没有资格的佛会让你召唤他们回到人间,引起更大的混乱。即使你用净土神话召唤那些已经成佛的仙子或者神,我们宁可跟天使联合,与佛抗争到底,就算整个民族覆灭了,我们也要维护世界的秩序!”

  小美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尽管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威胁了天界和地狱的统治,却从没有意识到她是一个这么危险的人!是一个会威胁到整个世界的、整个人类的人!我性格上的缺陷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影响,如果真的是这样,当初爸爸、妈妈决定要生下我真的就是一个非常错误的选择,也许他们觉得我会是一个拥有天使的善良和魔鬼的智慧的一个人,可是我……他们一定是想要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过普通人的生活才会这样选择。他们的想法,就像冥王说的那样,是天真的,我真的是幼稚爱情的牺牲品!

  小美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赶紧抹去了泪水,她不能哭,冥王说她软弱、爱哭,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了!

  但是像冥王这样狡诈的人,他的话可信吗?

  冥王又换成了慈祥的面孔,对小美说:“你……不相信我吗?你好好想想,我有没有说过一句欺骗你的话?去深水潭吧,入口就在我旁边。从某种角度讲,开启天地宽恕,我和战神也有所欣慰,毕竟我们的孩子可以进入极乐净土了。”

  小美看看冥王旁边,只有坚硬的、四处流水的石壁。她试探地朝冥王身旁的石壁走过去,这次,载生没有阻止她,可能他被冥王充满父爱的话给感动了,也不认为冥王在说谎。小美伸手摸摸石壁,手竟然陷了进去,随即整个人也被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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